一滴,两滴,三滴。
她不知道有没有用。
她只知道不能放弃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南宫珏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。
他的呼吸,恢复了。
虽然微弱,但确实恢复了。
“长公主……”林莲心又惊又喜,“南宫先生活过来了!”
上官拨弦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将南宫珏的手轻轻放下。
然后,她靠在地缝壁上,闭上了眼。
她太累了。
从长安到楼兰,从楼兰到天蚕谷,从天蚕谷到这片死地。
她一直在跑,一直在战,一直在救人。
可她也会累。
也会怕。
也会想停下来,靠一靠谁的肩膀。
可是她没有肩膀可以靠。
止焰在昏迷,南宫珏在昏迷,霍去疾满身是伤。
她是这里唯一不能倒下的人。
她不能倒下。
她睁开眼,站起身。
“林姑娘,照顾好南宫先生。”她道,“天亮后,我们突围。”
“是。”林莲心擦干眼泪。
霍去疾靠在地缝另一侧,闭目养神。
他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,血暂时止住了。
但他失血过多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霍去疾。”上官拨弦走到他面前。
他睁开眼。
“天亮后,你带林姑娘和南宫先生先走。”她道,“我断后。”
“不行。”霍去疾道,“你断后就是送死。”
“我有办法脱身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上官拨弦没有回答。
霍去疾看着她。
他忽然握住她的手。
“拨弦。”他道,“你说过,不许我死。”
他看着她,眼神执拗如孩子。
“你也不许死。”
上官拨弦低头,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。
那手很大,布满老茧和伤痕,却握得很轻。
怕弄疼她。
“好。”她轻声道,“都不死。”
她抽回手。
他也没有再握。
只是看着她,仿佛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眼里。
地缝外,风沙渐起。
长夜漫漫,不知何时才会天亮。
但总会天亮的。
林莲心抱着阿冰,靠着地缝壁,睡着了。
她太累了,脸上还挂着泪痕,眉头紧皱,仿佛在梦里也在担心。
阿冰蜷在她掌心,发出细微的鼾声。
它那么小,还不知生死离别是何物。
上官拨弦轻轻将林莲心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。
这个姑娘,从慈云庵被救出来时,眼神空洞如死灰。
是楼兰的瘟疫,让她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。
她用古越的医术,救了上百条人命。
她不再只是“被救的人”。
她是医者,是传承者,是能够给予的人。
上官拨弦看着她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她想起师父说过的话。
医者治病,不治命。
可她还是想治。<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