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哀婉,如泣如诉。

    霍去疾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他只是静静听。

    一曲终了,他开口。

    “柳吟月。”

    绿绮的手指停在琴弦上。

    “公子认识吟月姐姐?”

    “不认识。”霍去疾道,“听说她是昨夜新晋花魁。”

    绿绮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吟月姐姐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是很好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她怎么死的?”

    绿绮沉默良久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她轻声道,“那天夜里,我听到她房里有争执声。但我不敢问。”

    “争执的人是谁?”

    “没看清。”绿绮道,“只看到一个穿玄色斗篷的背影,很高。”

    和卷宗吻合。

    霍去疾端起茶盏,没有追问。

    周公子说,有些话点到为止。

    问得太急,反而会让对方警觉。

    他放下茶盏。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绿绮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最终,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霍公子,这阁里的事,妾身说不清。”她低声道,“您若真想查,不如去问问吟月姐姐的贴身侍女。她叫采薇,如今还住在后院。”

    霍去疾点头。

    他起身,在桌上留下一锭银子。

    绿绮没有推辞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重新抚琴。

    琴音依旧淙淙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后院比前阁清冷许多。

    霍去疾沿着游廊穿行,脚步声被厚厚的积雪压得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采薇住在西北角一间小耳房里。

    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。

    他叩门。

    “谁?”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。

    “霍。”他道,“想问柳姑娘的事。”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采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,面容清秀,眼眶红红的,显然刚哭过。

    她警惕地看着霍去疾。

    “您是官府的人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霍去疾道,“受人所托。”

    他取出特别稽查司的腰牌,在她眼前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官府。

    是比官府更麻烦的地方。

    采薇让开身。

    “您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耳房逼仄,只容一床一桌。

    采薇给霍去疾倒了杯白水,自己坐在床沿。

    “吟月姐姐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真的是被人害死的吗?”

    霍去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“昨夜,你在哪里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在楼下帮忙。”采薇道,“昨夜是花魁评选,阁里人手不够,金妈妈让我去前厅端茶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回房的?”

    “子时过后。”采薇道,“评选结束,吟月姐姐当选花魁,我送她回房。她很高兴,说终于可以攒够赎身的钱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眼泪又落下来。

    “她说,再有一年,她就能离开这里,回扬州老家。”

    霍去疾沉默。

    “后来呢?”

    “后来……”采薇擦了擦眼睛,“后来我去给她打热水,回来时就听到房里有人说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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