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所有人都去。
必须有人留下。
上官拨弦看着那条通往山顶的路。
雪还在下。
落在她肩上,落在她发间。
她没有停。
一步一步,往上走。
走了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座道观。
清虚观。
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。
门前的匾额已经掉了半边,被雪埋住。
门虚掩着。
里面透出一点光。
上官拨弦站在门口。
没有推门。
只是站在那里。
门开了。
一个人站在门口。
四十来岁,高高瘦瘦,穿着灰色的道袍。
他的右手虎口上,有一块疤。
周远。
他看着上官拨弦。
“长公主。”他道,“您来了。”
上官拨弦没有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周远侧身。
“请。”
上官拨弦走进去。
院子里,站着十几个人。
都穿着黑衣,蒙着脸。
但他们的眼睛,都很冷。
是杀手。
是死士。
正殿的门开着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门口。
穿着一件红色的袍子。
红袍尊使。
上官拨弦走进去。
在他身后站定。
“你终于肯露面了。”她道。
那个人转过身。
一张熟悉的脸。
上官拨弦愣住了。
“是你……”
那个人站起身。
四十多岁,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。
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儒生长衫,外罩鹤氅。
举止从容,气度温雅。
江南林家家主。
林景。
“长公主。”他道,“好久不见。”
上官拨弦的手握紧了。
“你没死?”
林景笑了。
“死了。”他道,“又活了。”
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雪。
“林梓榆是我侄子。”他道,“但他只是个工具。”
“周远也是。”
“周福贵也是。”
“那些杀手,都是。”
“真正的玄蛇首领,是我。”
上官拨弦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
林景回头。
看着她。
“因为不甘心。”他道,“我林家,本是前朝皇族。大唐夺了我家的天下,杀了我家的族人。”
“我忍了三十年。”
“等了三十年。”
“现在,该还了。”
上官拨弦沉默。
她想起师姐。
想起上官抚琴那张苍白的脸。
想起她死的时候,手里还握着一封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