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他不会再来了。”
“爷如何知道他不会来了。”
戴缨料想,冯牧之一定以为拿捏了陆铭章的软肋,对于他提出的要求,陆铭章会屈从,再加上陆铭章落了势,又一副端方斯文样,便以为可以由着他摆弄。
不过陆铭章并未给出回答,只是再一次说道:“他不会再来。”
冯牧之不仅不会再来并且会对此事守口如瓶,今日他来找他,其实在走一步险棋。
冯牧之清楚,他的事一定牵扯很深,但凡聪明之人哪怕知道些什么,也该装糊涂,避免牵扯其中。
其中的利害关系岂是他一个小小书院院首可以窥探的。
他没有把此事捅破,而是到小肆里找他,以一种半是商量,半是要挟,要挟中又带着几分央求的口吻问他讨人,也正是说明了他心里的忌惮和害怕。
陆铭章后来跟了出去,对他稍作“警示”。
此时已是深更时分,两人先后躺下,手在被中交握,直到一方的呼吸变得舒缓绵长。
陆铭章的指腹在她的手背摩挲了几下,那么静静地看着,轻轻一声叹:“快了,不会太久……”
……
贺三郎看着对面的友人,抿了抿自己的唇,将唇角抿成一条平平的直线,努力做出一副深思苦恼的样子。
然后转过头,看向窗外,最后抬眼看天,再用手捏住自己的腮帮子,竭力控制住面部上扬的表情,掌间的力道使两腮坠下。
“你想笑就笑。”冯牧之说道。
贺三郎摇了摇头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十分诚恳地说道:“不,我并不想笑。”
他将眼睛落到他的脸上,从来干净疏朗的眉目拥挤起来,两只眼睛一边大一边小,大的一边肿胀着,连带着颧骨那一片高高的隆起,可能是搽了药油的缘故,在一片青紫中闪着白色的光亮。
嘴角也破了。
贺三郎“啧”了一声:“右半张脸还好,主要是左边。”说着,追问了一句,“这是……被打了?”
冯牧之一声儿不言语。
贺三郎并不意外,又道:“那人打的?”
冯牧之脸上一抽,这一抽又扯得肉疼,他怎么也没料到陆铭章居然追上他,打了他一顿。
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,陆铭章若是称不上君子,别人就更排不上号了,可他就想不能了,他这样一个文官,还是坐到那样的高位,居然会动粗?!
贺三郎又道:“你怎么由着他打,就没试着还手?”说罢了然地点了点头,“这是没打过。”
“若不是在小肆和他交谈一番,我简直要怀疑他身份的真实性,陆铭章不是文人么,怎么有那股子悍劲。”冯牧之实在没脸说,他当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,并且,他十分肯定这人身上是有拳脚功夫的。
出拳的速度又迅捷又生猛,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会被当场打死。
他含着满口的咸腥,脑子嗡震,耳朵里是拳头打入身上的肉响,还有他自己的闷哼。
最后,陆铭章停下手里的动作,一把抓住他的头发,提起,连着提起他的半边身子,压着声儿:“你心里想就算了,还跑到我跟前说?这不是要我的命么?!”
之后,他凑到他的耳边:“我是陆铭章没错,但你记住,我的事,你碰不得……我的人,你想不得……”
“否则,你先前说的那些,世代经营的书院,优渥的家境,还有和睦的族亲,这些你引以为傲的凭仗,我自有办法将它们连根拔除……”
他说这话时的声音并不重,甚至听不出威胁的语气,只是在道出一个事实。
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腔调啊,冯牧之现在想想还觉着浑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