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残破却依旧屹立的郇阳城:“魏申不敢再轻易强攻,是怕损失太大,便宜了别人;骨都侯逡巡不前,是摸不清我们的虚实,怕重蹈其前锋覆辙;大荔戎在西线受挫,短时间内难以全力东进;至于晋阳……他们更希望看到我们与魏申、骨都侯拼个两败俱伤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众人:“他们都在等,等我们流尽最后一滴血,或者……等对方先忍不住动手。这,就是我们的机会!”

    “我们还有多少时间?”一名军侯问道。

    “不会太长。”秦楚摇头,“魏申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之机,骨都侯整合完北方部落,也必定南下。我们必须在这短暂的间隙里,做两件事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两根手指:“第一,不惜一切代价,恢复郇阳的防御能力和士气。哪怕是把这座城挖地三尺,也要找到能用的东西!告诉所有军民,我们没有退路,身后就是家园,就是妻儿老小!”

    “第二,”秦楚的目光变得深邃,“我们不能坐以待毙,必须……寻找破局的关键。魏申、骨都侯、大荔戎、晋阳,他们并非铁板一块,甚至彼此之间也多有龃龉。我们或许力量弱小,但我们可以成为那颗……搅动棋局的棋子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犬:“加大对魏国、骨都侯内部的情报渗透,尤其是他们与其他势力接触的情报。我要知道,他们之间,是否存在可以被我们利用的矛盾。”

    他又看向韩悝(法曹):“以我的名义,再次向晋阳上书。这一次,不再诉苦,而是要‘请罪’,言辞要极尽恭顺,自责未能守好边陲,致使狄人南下,魏国兵临,有负主公重托。但同时,要隐约透露出,若郇阳不存,则北狄可长驱直入,魏国兵锋将直指邯郸之意。”

    他要利用晋阳对北狄和魏国的恐惧,哪怕只能争取到一丝丝的犹豫或口头上的支持,也能在舆论上减轻一些压力。

    “另外,”秦楚沉吟片刻,“秘密派人接触挛鞮部残部,告诉他们,郇阳不会放弃盟友。我们可以提供一些他们急需的伤药和粮食,但需要他们发挥地头蛇的作用,尽可能骚扰、迟滞骨都侯的后方,收集情报。”

    一道道指令发出,郇阳这台濒临散架的机器,在秦楚的强心剂下,再次发出了低沉而执拗的轰鸣。尽管前路依旧黑暗,尽管危机四伏,但这来之不易的喘息之机,必须被利用到极致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明白,下一次风暴来临之时,将决定郇阳的生死存亡。而他们所能做的,就是在这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里,磨快手中仅存的、可能已经卷刃的刀。

    第一百零八章破局之弈

    郇阳获得的喘息时间,每一刻都如同沙漏中的流沙,珍贵而短暂。秦楚深知,被动防守终将难逃覆灭,必须主动落子,在这盘四面皆敌的棋局中,寻得一线生机。他如同一个高明的弈者,开始在几处看似无关的角落,悄然布下棋子。

    第一子,落在北方。

    接到秦楚密令和有限援助后,重伤未愈的阿勒坦展现出了草原雄鹰的韧性。他整合挛鞮部残存的、对骨都侯充满血仇的战士,化身为一支飘忽不定的幽灵。他们不再与骨都侯主力正面抗衡,而是利用对地形的熟悉,不断袭扰其漫长的补给线,刺杀落单的传令兵,散布骨都侯“残暴不仁、触怒山灵”的流言,甚至暗中联络那些被骨都侯武力压服、却心怀怨愤的小部落。这些行动虽无法重创骨都侯,却如同附骨之疽,使其无法安心整合力量,南下的步伐被无形地拖慢、扰乱。

    第二子,落在晋阳。

    秦楚那封言辞“恳切”、姿态放得极低的“请罪书”,被快马加鞭送至晋阳。信中,秦楚将北狄南下、魏国兵临的罪责一力承担,痛心疾首,仿佛郇阳覆灭在即。然而,字里行间却又巧妙地暗示:若郇阳这道屏障消失,下一个直面狄人铁蹄与魏国兵锋的,便是邯郸!这封信在晋阳朝堂引发了新的争论。太子一系固然乐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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