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感官前所未有的敏锐,他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
    他只有一个目标,一个清晰到不能再清晰的目标——激怒那个男人!用最荒唐的方式,彻底点燃他最后的理智!

    他继续他的高谈阔论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带着一种病态的激昂。

    “父皇您想啊,这烤鸭,最讲究的是什么?”

    他没有等朱元璋回答,自顾自地伸出一根手指,仿佛那不是手指,而是一柄指点江山的权杖。

    “是‘外焦里嫩’!”

    “儿臣以为,治国也当如此!”

    这句话,让朱元璋那张本就阴沉的脸,彻底黑了下来。

    朱棣却仿佛没有看到父皇那即将喷发的怒火,他向前一步,声音愈发洪亮。

    他伸出双手,一手指天,一手指地,在金殿之上划出一个无形的疆域。

    “对待我大明的子民,就要‘嫩’!”

    “要仁慈宽和,要轻徭薄赋,要让他们有田耕,有饭吃,有衣穿!

    要让他们在田间地头,能放声高歌,而不是悲声哭泣!要让他们休养生息,安居乐业!这,就叫‘里嫩’!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顿了顿,脸上那股“大彻大悟”的神情陡然一变,一股凛冽的、在北平边境饮血磨砺出的杀伐之气,喷薄而出。

    “但——”

    这一个转折,声调陡然拔高,充满了金铁交鸣的质感。

    “对待那些盘剥百姓、吸食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!对待那些屡教不改,亡我之心不死的北元残贼!”

    他的眼神变得凶狠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就要‘焦’!”

    “要用我大明的重典狠狠地烤!要用我大明的铁骑狠狠地打!”

    “烤得他们焦黄酥脆!烤得他们魂飞魄散!烤得他们筋骨寸断,永世不敢再犯我大明边疆,不敢再伸手盘剥我大明子民!”

    “如此‘外焦里嫩’,方为治国之道!”

    他振臂高呼,结束了这番惊世骇俗的“烤鸭治国论”。

    这番言论,这番表演,这番在刀尖上疯狂舞动的姿态,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,不,是最后一捆稻草。

    “放肆!!!”

    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,整个人从龙椅上“霍”地站起。

    他这辈子打过仗,放过牛,当过和尚,杀过的人比这满朝文武加起来都多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,什么样的阵仗没经过,但就是没见过!

    没见过敢在奉天殿上,当着他的面,拿“烤鸭”来比喻国朝大政的儿子!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“朽木不可雕”了!

    这是混账!

    是荒唐!

    这是在践踏他朱元璋的心血,是在羞辱他亲手打下的江山!这是对列祖列宗、对天下社稷最大的不敬!

    “混账东西!”

    朱元璋指着朱棣,因为极致的愤怒,连话都开始说不利索,嘴唇哆嗦着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……你竟敢把国朝大事比作吃食!你这个逆子!逆子!”

    怒火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。

    他一把抓起龙案上那方沉重的端砚,那是一方陪伴他批阅奏折多年的心爱之物,此刻却成了他宣泄怒火的武器。

    他想也不想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朱棣的脚下狠狠砸了过去!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一声清脆刺耳的爆响。

    砚台在坚硬光滑的金砖上摔得粉碎,黑色的墨汁混合着紫红色的砚台碎块,向四周溅射开来,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留下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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