握,一点都没有。但就像他对王猛说的,有些事,危险也得做。
天快亮时,他爬起来,走到那片刚清理出来的土地边。沙土被踩实了表层,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褐色。他蹲下身,把那十粒种子埋进土里,浇上水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对着土地说,“等我回来,咱们一起,让这地方长出庄稼。”
晨光熹微中,十一匹马出了朔方城,向着盐泽方向而去。
李昭骑在刘大那匹最壮实的马上,胸口伤口的疼痛被草药压住了,但每颠簸一下还是隐隐作痛。王猛跟在他身侧,陈三被绑在马背上,脸色苍白,但眼神坚定。
三十里路,走了两个时辰。远远地,已经能看见盐泽——那是一片巨大的白色盐壳,在阳光下刺眼得很。盐泽边缘,扎着几十顶帐篷,驮马成群,人影憧憧。
“将军,前面有哨兵。”王猛低声说。
果然,三个回鹘骑兵正朝他们迎来,手里的弯刀已经出鞘。
李昭勒住马,举起双手,示意没有敌意。陈三用生硬的回鹘话喊道:“我们是朔方来的,要见你们头领,谈生意!”
回鹘骑兵停在不远处,打量着他们。其中一个头目模样的人用汉语问:“朔方?那废城还有人?”
“有。”李昭开口,“我们想跟你们做笔买卖。”
头目冷笑:“就你们这几个人,有什么资格跟我们做买卖?”
“我们有你们需要的东西。”李昭平静地说,“安全的路,干净的水,还有……一个能长期合作的朋友。”
头目盯着他看了很久,最后挥挥手:“跟我来。但别耍花样,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李昭一行人被带到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前。帐篷里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回鹘人,穿着华丽的皮袍,腰间挂着一把镶嵌宝石的弯刀。他打量着李昭,眼神锐利。
“我是***,这支商队的头领。”他开口,汉语流利,“你说要跟我做买卖?”
“是。”李昭下马,不卑不亢,“我叫李昭,朔方城的负责人。我们想用一条更安全的路,换你们一部分盐。”
***笑了,笑声里带着嘲讽:“安全的路?你知道从这儿到吐蕃要经过多少马贼的地盘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昭说,“但我还知道,马贼也要喝水,也要落脚。朔方城在盐泽和吐蕃之间,有水,有城墙,可以作为你们的中转站。你们每次运盐,可以在朔方歇脚、补水,我们提供保护,你们分我们一部分盐作为报酬。”
***眯起眼:“你们提供保护?就凭你们这几个人?”
“现在人少,但会多起来。”李昭直视他的眼睛,“而且,我们不要多,只要每次运盐量的一成。对你们来说,一成盐换一条安全的路,划算。”
帐篷周围,回鹘商队的护卫们慢慢围拢过来,手按在刀柄上。气氛陡然紧张。
***沉默着,手指轻轻敲打刀柄。他在权衡。
李昭的心跳得很快,但脸上保持着平静。他知道,这一刻的决定,关系到朔方城的生死。
“一成……”***终于开口,“太多了。半成。”
“一成。”李昭寸步不让,“我们还提供别的东西——情报。这一带马贼的动向,天气的变化,水源的位置。这些信息,值半成盐。”
***盯着他,突然笑了:“你胆子很大。”
“乱世里,胆子不大活不下去。”李昭说。
“好。”***点头,“一成盐,换你们提供中转和情报。但有个条件——如果你们的城被马贼或者别的势力占了,交易作废。我***不跟弱者做生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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