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碎瓦片,防止渗漏。两边用土坯垒起矮墙,防止沙土滑落。

    这是重体力活,但没人喊累。水是希望,每个人都拼尽全力。

    天黑时,沟挖通了。王猛带人扒开集水池的出水口,清亮的泉水涌进沟渠,顺着坡度流向城墙根。在城墙根下,他们挖了一个沉淀池,泉水在这里稍作停留,泥沙沉淀后,再通过一个预留的洞口流入城内——这个洞口正好在井台下方,与井底的暗渠连接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聚在井台边,盯着那黑乎乎的井口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    突然,井里传来“哗啦”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接着是第二声,第三声,越来越密集,像下雨。

    “水!水来了!”趴在井口的赵小乙大喊。

    李昭探头看去。井底,清亮的泉水正从暗渠出口涌出,迅速填满井底,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。

    “打一桶上来!”他命令。

    辘轳转动,木桶沉下,提起。满满一桶水,清澈见底,在火把的光下,像一桶碎银子。

    李昭舀起一瓢,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甘甜,清凉,带着大地深处的气息。

    “是活水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哽咽,“我们……我们有活水了。”

    人群寂静了一瞬,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有人跪地磕头,有人抱头痛哭,有人捧着水瓢舍不得喝。

    吴伯老泪纵横:“三十年……三十年没喝过这么甜的水了……”

    陈三被搀扶着走过来,接过一瓢水,慢慢喝下。他闭上眼睛,眼泪顺着脸颊流进水里:“弟弟……你喝到了……带盐的汤,还有……甜水……”

    李昭站在人群中,看着那一张张泪流满面却带着笑的脸,胸口的伤似乎都不疼了。

    水来了。这座城,真的活了。

    “今晚,所有人,管够喝。”他说,“但记住,这水是我们的命。从明天起,定量分配,节约用水。我们要用这水,浇地,煮盐,养活更多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众人齐声应道,声音里充满了力量。

    夜深了,人们围着井台,不愿散去。他们打上一桶桶水,洗脸,洗脚,甚至有人把破衣服洗了——虽然没肥皂,但清水洗过的衣服,透着干净的气息。

    李昭走到城墙边,望向东北方那片洼地。月光下,新挖的明渠像一条银色的带子,连接着集水池和朔方城。

    水来了。下一步,是粮,是盐,是铁。

    但至少今晚,他们可以睡个踏实觉了。

    因为有了水,就有了根。

    这座荒废了几十年的边城,终于,有了第一股清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