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,一个个元宝似的馄饨便排满了竹篾。

    晚饭简单得很,一碗素馅馄饨,滚水里焯过,捞进粗瓷碗,滴几滴香油,撒一把葱花,热气裹着清苦的香气漫了满院。

    中年丧妻后,他便一个人过到如今。日子过得虽清苦,倒也落得自在。

    正将碗筷摆到灶边的矮桌上,院门外传来轻响,有人推门而入。

    “见过家主。”钟叔一愣,慌忙放下手里的碗,佝偻着背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。

    他的腰似乎总也直不起来,像株被风雪压弯的老竹。

    “吃着呢?”李景隆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笑意,缓步走近。

    院里只有一张缺了角的矮桌,配着只磨掉漆的矮凳,就挨着烧得正旺的灶台。

    火光映在李景隆玄色的锦袍上,漾起一层暖融融的光晕。

    “家主用过晚膳了吗?”钟叔急忙往旁边挪了挪,抬手示意李景隆落座,“若是不嫌弃,尝尝小人包的馄饨?粗茶淡饭,家主莫嫌弃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端起那碗刚盛好的馄饨,双手捧着送到李景隆面前。

    碗沿虽还有些烫,但他指腹上的厚茧却将热气全部隔开,仿佛毫无知觉。

    李景隆也不客气,径直在矮凳上坐下,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。

    灶火的热气扑在脸上,倒驱散了不少寒意,虽然已入寒冬,但挨着烧得正旺的灶台坐着,倒也暖和。

    他拿起筷子,夹起个馄饨送进嘴里,荠菜的清苦混着面香在舌尖散开。

    钟叔垂手立在一旁,头低着,眼观鼻,鼻观心,像尊泥塑的像,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的规矩,是当年在孝康皇帝身边时练出来的,那股子谨小慎微里藏着的沉稳,绝非府里那些下人能比的。

    灶膛里的火光忽明忽暗,映得他佝偻的影子在墙上晃悠,倒像只蛰伏的老兽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