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狗子?”
铁头惊呼一声,衝过去把那个人从泥里拖了上来。
这是李牧之派出去的最后一波斥候里,唯一个活着回来的。
他身上并没有伤,整个人却像是脱了一层皮。他的衣服早就磨烂了,肚子和腿上全是泥沙磨出来的血印子。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
二狗子瘫在地上,像条脱水的鱼。
江鼎把最后半壶烧开的水递过去,二狗子也不嫌烫,咕咚咕咚一口气全灌了下去。
“说情况。”李牧之蹲下身,声音沉稳。
二狗子喘过气来,抹了一把脸上的泥,露出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。
“将军,参军。前面……青牛峡那边……”
他咽了口唾沫,嘴角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。
“宇文成都那个老小子,正在开庆功宴呢。”
“庆功宴?”江鼎眉毛一挑。
“对。那帮孙子以为咱们都被水冲进下游喂王八了。”二狗子咬牙切齿地说道,“我看见他们把从咱们这儿冲下去的破帐篷、破旗子都捞上去了,挂在寨门口当战利品展示。”
“他们的防守怎么样?”李牧之问到了关键点。
“松!松得裤腰带都掉了!”
二狗子兴奋地拍着大腿,“那青牛峡本来地势就高,洪水没淹着他们。但因为大坝截流,他们那边现在是一片烂泥塘子,连路都没有。”
“他们觉得没人能从这百里烂泥地里爬过去打他们。所以……连寨门都没关严实,哨兵都缩在棚子里喝酒烤火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二狗子从怀里掏出一块被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。
“我顺手在那边河滩上,捡了个这玩意儿。”
江鼎接过来打开一看。
那是一块还没烧完的木牌,上面刻着一个“令”字。
这是大晋水师的通行令牌。
“他们正在拆船。”二狗子解释道,“大晋的水师没全部被炸完,还有十几艘停在青牛峡上游。现在宇文成都嫌那些船没用了,正让人把船拆了,用木板铺路,想在大坝上修个行宫,好好欣赏一下他的‘杰作’。”
江鼎和李牧之对视了一眼。
两人的眼睛里,同时燃起了一团火。
原本,这百里烂泥地是天堑,是绝路。
但现在,因为敌人的傲慢,这条路变成了一条通往地狱的捷径。
“骄兵必败。”
江鼎把那块令牌捏在手里,木头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“他想修行宫?好啊。”
江鼎站起身,看着那渐渐西沉的太阳。夕阳把这无边的烂泥地染成了一片血红。
“那咱们就去给他……送个终。”
“公输冶!”
“在!”老疯子正在给一匹马绑草鞋,听见喊声立刻跑过来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江鼎的声音不再低沉,而是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平静。
“所有人,卸甲。”
此话一出,周围的士兵都愣住了。
“卸甲?”
“对,卸甲。”江鼎指着那无边的烂泥地,“穿着几十斤重的铁甲,就算马能走,人也得累死。而且一旦掉进泥里,那是真爬不出来。”
“把所有的铁甲、重兵器,全都扔在这里。”
“只带轻刀、弩箭、还有这几天做的那种震天雷。”
“还有。”
江鼎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