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墨川下意识回身望去。
只见门内疾步走来一位少女,一身青白素裙,虽是孝期打扮,却难掩殊色。
大约十六七岁年纪,乌发如云,肤光胜雪,一张脸儿精致得如同画里走出来的一般,尤其是一双眸子,盈盈宛若秋水,灵动间仿佛真能言语。
相貌本是偏于妩媚的底子,偏因年纪尚小,气质里掺着几分未经世事的清纯,两相融合,竟是一种浑然天成的“纯欲”风致。
只是此刻她柳眉倒竖,俏脸含煞,身后两个小丫鬟急急追着想拉她衣袖,却被她一把甩开,踩着步子便冲到了陈墨川面前。
王黑牛只是瞟了一眼,便老老实实收回目光。
陈墨川也略觉意外,这般品貌的女子,在京中亦属少见。
“姑娘有何见教?”
陈墨川神色平淡。
“我父亲究竟是怎么死的?”
“还有金吾卫难道没人了,竟叫你来查案?”
少女...刘霜霜,一双美目紧盯着陈墨川质问。
那神情架势,倒仿佛陈墨川便是凶手一般。
陈墨川一拍脑袋,猛然想起这人是谁!
这不就是自家便宜媳妇的闺蜜嘛?
难怪敢对他吆五喝六,原来是从柳如酥处听到他的光荣事迹....
“案情未明,尚在查证。”
陈墨川答得滴水不漏。
“是没查出来,还是查出来了不肯说?”
“还是说,你本就是上面派来凑数的?”
刘霜霜冷哼一声,下巴微扬:
“还有,我父亲的遗体为何要抬去金吾卫?”
“让他死后还得不到安宁?”
“说!”
“无可奉告。”
陈墨川懒得与这被惯坏了的大小姐纠缠,抬脚便要走。
刘霜霜却是不依,身形一晃,又拦在他身前,裙裾翩然:
“不准走!”
“今日非得说清楚不可!”
陈墨川心头那点因白捡十万两的愉悦被她搅得烟消云散,眉头一蹙,眼神骤然转厉,低喝道:
“滚开!”
这一声喝,带着金吾卫惯有的煞气和威严。
刘霜霜何曾见过这等阵仗,被吓得浑身一颤。
那双会说话的明媚大眼里霎时蓄满了水光,泫然欲泣,脚下不由自主地挪开了半步。
陈墨川再不看她,带着王黑牛径直离去。
直到那青黑色的背影消失在院子转角,刘霜霜才猛地回过神来,又是委屈又是气恼,咬着贝齿,冲着空荡荡的院子低声啐道:
“呸!”
“不过是朝廷养的一条狗,神气什么!”
“若我父亲还在,凭你个小小百户,想跟本姑娘搭话,本姑娘还不屑搭理呢!”
“你等着,我非要去酥儿面前告你一状,让你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!”
她想起自己好歹也是炼气七重的修为,在这年纪已算不错,陈墨川那个废物的功力肯定没自己高。
方才竟被他一嗓子吓住,实在丢脸。
定是一时疏忽,未能发挥!
小姑娘兀自忿忿,跺了跺脚,才被丫鬟劝着回了府内。
走出老远,王黑牛才敢凑上来,伸出大拇指,满脸敬佩:
“老大,真汉子!”
“那么个天仙似的姑娘,您也舍得叫人‘滚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