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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嬷嬷看向姜月,目光复杂:“那时候的您,不会说话,见人只会傻笑,谁都说是天生的痴儿。冷宫那是什么地方?吃人的地方。
份例克扣得厉害,冬天像冰窖,夏天像蒸笼。
老奴身份骤跌,心里不甘,怨天尤人,可看着您那么小一个孩子,呆呆傻傻的,饿得直哭,冻得发抖,老奴再狠的心,也没法真看着您活活饿死冻死。”
她又叹了口气:“更何况,老奴也怕。怕您要是真死了,上面随便安个照料不周致公主夭折的罪名,老奴这条命也就到头了。
为了活下去,为了让咱们两个人都活下去,老奴不得不学着左右逢源,用尽手段去争、去偷、去换那一点点可怜的吃食和炭火。那些见不得光的事,老奴没少干。”
“对您……”张嬷嬷说着顿了下,语气有点心虚。
“老奴的确不算温和。骂过,罚过,让您干各种杂活,逼着您学着自己穿衣吃饭,辨认哪些东西能吃哪些不能,记住哪些地方危险不能去……
可冷宫里,一个痴儿,若自己立不起来,指望谁呢?
老奴那时想,您虽傻,但好歹是条命,总得想办法让您在这吃人的地方,活得久一点,再久一点。”
她自嘲地笑了笑:“老奴那些算计,那些偷偷摸摸的行径,也从没特意瞒着您,只当您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。
没想到……您都记得。
那次受伤醒来,您就不傻了,还把这些都翻了出来,成了拿捏老奴的把柄。”
张嬷嬷看向姜月,眼神坦然:“起初,老奴是怕,是恨,觉得您有些忘…咳咳……
可后来想想,也好。
您不傻了,人精明了,或许……就有了不一样的活法。
只是没想到,刚离开冷宫,又撞上和亲这档子事。
殿下,您的命,是真苦。”
姜月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
张嬷嬷的叙述,和她根据原主零碎记忆拼凑出的画面,大致吻合。
这个老宫女,自私,圆滑,为了生存不择手段,但对原主,确实没有真正起过坏心,甚至仔细想来,她确实像是在用苛刻的方式,试图让原主具备活下去的最低能力。
“嬷嬷今日同本宫说这些,是想告诉本宫,你并无害我之心,还是想表明,你仍有可用之处?”姜月淡淡开口。
张嬷嬷挺直了背,眸色认真:
“老奴不敢说全然无害殿下之心,人都是自私的。
但老奴更知道,如今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
殿下好,老奴或许还能跟着沾点光,过几天不用提心吊胆的安生日子。
殿下若真被送去和亲,老奴作为贴身嬷嬷,要么跟着去那蛮荒之地受罪,要么被随便打发到更不堪的地方,晚景凄凉。”
老奴熬了半辈子,苦了半辈子,如今也不想别的,就想跟着一个明白主子,安安稳稳地过完剩下的年头。
殿下您不傻,有城府,老奴看得出来。
您定然不想去和亲,老奴也不想。
所以,老奴想赌一把。”
“赌什么?”
“赌殿下您与老奴一样苦了半生不愿再逆来顺受,赌您能破了这和亲的死局。”张嬷嬷声音坚定。
“老奴虽然老了,不中用了,但在这宫里几十年,认识几个旧人,知道一些陈年的弯弯绕绕,耳朵也还算灵光。殿下若有用得着老奴的地方,老奴愿效犬马之劳。只求殿下,事成之后,能给老奴一个安稳的归宿。”
姜月看着张嬷嬷,缓缓道:“看来嬷嬷对本宫期望很高,你怎知,跟着本宫就一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