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,一拳。

    砸在脸上。

    又一拳。

    砸在腹部。

    再一拳。

    砸在肩胛。

    不是要命的打法,但每一拳都裹挟着冰冷的愤怒。

    为林娘苍白的脸,为姐姐们惊惶的眼,为听雪楼被践踏的尊严,也为这狗一样的杂碎,敢一而再、再而三地上门欺辱他的家人。

    “啊!别打了!别打了!”刘三的惨叫从高亢到嘶哑,“饶命!陈爷!陈爷饶命啊!”

    陈浪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刘三已经鼻青脸肿,嘴角淌血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。

    陈浪拽着他的头发,强迫他抬起头,面向那些还站着、却不敢动弹的黑虎堂打手,面向脸色铁青的黄云和眼神阴沉的王员外,也面向满堂神色各异的宾客。

    然后,陈浪凑到刘三耳边,声音不高,却足够让前排的人听清:

    “告诉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你那天——”

    “到底拿了几两银子过来?”

    刘三浑身一颤,对上陈浪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
    那里面没有怒火,只有一片冰封的寒潭,倒映出自己狼狈如狗的倒影。

    他毫不怀疑,只要自己再敢说一句“五十两”,下一拳就会砸碎他的喉骨。

    “三、三两……不,不到四两……”刘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就、就三块碎银,还有几个铜板……”

    陈浪拎着他,转向黄云。

    “黄差役。”

    “证据,有了。”

    见黄云不说话,他将软泥一样的刘三扔在地上,像丢开一件肮脏的物件。

    然后,他接过林娘递过来布包,扔给刘三。

    “聘礼的事,结了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——”

    “拿着你的聘礼钱——”

    “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