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自问,即便无惧这三十多名训练有素的打手围攻,也绝对做不到陈浪那般近乎碾压的程度。
黄云内心没由来地一阵烦躁。
这小子……居然隐藏得这么深!
他原本只当是替王员外料理个不安分的小麻烦,顺手立个威,如今看来,这哪是麻烦?
分明是头披着羊皮的幼虎!
他当即重新评估起了陈浪的威胁。
这般年纪,这等身手!
要是真让他进了城卫司……
还有他黄云什么事?
想到此处,黄云眼中杀机一闪。
不如就趁今晚,彻底拔掉这个潜在的威胁!
唯一需要担心的变数,便是邻桌那位来历不明的锦衣公子。
姜心月此时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陈浪吸引,眸光闪亮。
她没鼓掌,也没叫好。
一只手无意识地攥住了茶杯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戏,看岔了。
本以为是一场“恶霸欺人—少年热血—悲壮反抗”的俗套戏码。
她甚至做好了看到陈浪被打得吐血……她再“适时”出手“路见不平”的准备。
类似的事情,她已经做过无数遍了,驾轻就熟。
可眼前发生的一切,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。
那个蓝衣少年压根不是在反抗,而是碾压!
从陈浪踏出阴影的那一步起,他每一个动作都精准、高效、冷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没有废话,没有犹豫,甚至连情绪都收敛得干干净净。
这根本不是被逼到绝境的挣扎,而是像……一场早就算计好的清扫。
姜心月舔了舔忽然有些发干的嘴唇,眼底那抹玩世不恭的戏谑彻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发现珍稀猎物时的锐利光芒。
“他的身法……是《逐风步》的路子,没有一两年时间的埋头苦练,绝对做不到这个程度。”
她心中飞速闪过判断。
“哪怕明知对方人多势众,依然以雷霆之势出手……”
“徒手破棍,力道掌控入微……佩刀却不曾拔刀……还有那种眼神……”
她看向陈浪此刻平静扫视全场的侧脸。
那少年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得意,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静。
想来……是自身实力带给他的自信。
有趣。
太有趣了!
姜心月忽然觉得,自己这趟偷跑出来,或许撞上了一个比想象中更有意思的“乐子”。
当然,这种程度的乐子对她来说,还远远不够!
必须想办法把火烧得更旺!
最好带点血……
才够带劲!
然后,她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场!
对,剧本就应该是这样的!
想到这,她眯起双眼,看向大堂门口。
“此刻……应有强敌出场了!”
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姜心月内心的呐喊——
“砰!!”
一声远比刘三踹门时更加蛮横的巨响,轰然炸开!
听雪楼那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,竟被一股巨力从外向内,硬生生撞得向内崩开!
门栓断裂,木屑纷飞,一股混杂着寒夜冷风和血腥煞气的劲风,狂卷而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