腾的杀意,悄然渗入了一丝迟疑的冰水。

    韩烈眼中的阴影微微波动,他重新坐回了那张铁木椅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扶手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轻响。

    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。

    “江宇,”韩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照你这么说,孙厉白死,龙九、赵刚白残,我黑虎堂的脸面,就这么算了?以后是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,都能来踩上一脚?”

    压力如山,瞬间回到江宇肩上。

    江宇却似早有准备,腰杆挺直了些,声音也沉稳下来:“堂主明鉴!仇,当然要报!而且要报得堂堂正正,让整个周县都看着,得罪我黑虎堂的下场!”

    他抬起眼,目光灼灼:“属下提议,依江湖规矩——向陈浪提出复仇约战!”

    “派人递上战帖,言明前因,约战陈浪。时间可由他暂定,地点则由我们来定,以示我堂‘公道’。只要他敢接帖应战,便是生死各安天命!届时,众目睽睽之下,我堂高手阵斩此獠,就算他背后有人,也挑不出理来!”

    厅内再次陷入寂静,只有火把噼啪作响。

    众人脸上的狂怒渐渐被思索取代,连龙九和赵刚,眼中也闪动着权衡的光芒。

    韩烈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下了。

    他深深看了江宇一眼,那目光似乎要穿透皮囊,直抵内心。

    半晌,他嘴角缓缓扯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

    “江宇此议……甚合我意。”

    “传令:血爪、影梭,暂停手中一切事务,即刻返堂。”

    “明日午时之前,我要看到一份万无一失的‘约战’方案,以及……确保那小子必须‘接受’这份好意的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散了吧。”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李宅。

    李俊安书房。

    黄云躬身立着,添油加醋地将今晚之事汇报完毕,尤其强调陈浪“目无王法、当众杀人、刀挟公差”。

    李差头是个面容清癯的中年人,手指轻轻敲着桌上一份刚送来的密报。

    那来自他在东城区的眼线,提及今晚听雪楼事件的情报。

    “十六岁的真武夫……姜家玉佩……”李差头沉吟,“黄云,你觉得,我们按律法办,有几成把握拿下他?拿下之后,又如何处置?”

    黄云咬牙:“大人,此子桀骜不驯,武力惊人,若放任成长,必成祸患!应趁其羽翼未丰,以雷霆之势剿灭!至于姜家……我们依法办事,姜家也说不出什么。”

    李差头瞥了他一眼,心中冷笑:愚蠢。

    姜家给出玉佩,本身就是一种态度,哪怕只是施舍游戏,也轮不到你我来破坏规则。

    “缉拿文书照发,程序要走。”李差头缓缓道,“但告诉下面的人,遇到陈浪,以围困劝降为主,没有我的直接命令,谁都不许动手。尤其是,如果黑虎堂的人先动手了……我们就‘维护秩序’,‘防止事态扩大’。”

    黄云一愣,随即明白:这是要坐山观虎斗,甚至驱虎吞狼。

    让黑虎堂去碰姜家的钉子,城卫司再见机行事。

    “另外,”李差头补充,“查一查听雪楼林娘的底细,看看有没有别的把柄。有时候,对付猛兽,不需要硬碰硬,抓住它的软肋,一样能锁住它。”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王府,密室。

    王员外像热锅上的蚂蚁,在密室里来回踱步。

    他对面坐着一个师爷模样的人。

    “老爷,县尊那里已经打点好了,答应明日会‘关注’此案,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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