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,哪怕再多,我们也不要!我们只要你好好的!”

    她猛地转向灰袍老者,第一次直视那双浑浊的眼睛,随后竟不管不顾地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来,以头抢地:

    “大人!求您!求您高抬贵手!”

    “他才十六!连鸡都没杀过几只!他不懂什么是妖魔,也不懂什么是尸山血海!”

    “您要找斩妖死士……不,您要找斩妖卫,城外流民里多得是敢拼命的汉子!您放过他……放过这不成器的孩子!民妇给您磕头了!!”

    “咚!”

    “咚!”

    额头撞击地板的声音,沉闷而惊心,像是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。

    柳儿和歌姬们早已泪流满面,跟着跪倒一片,呜咽声四起。

    整个听雪楼,瞬间被卑微的求生欲与护犊之情淹没。

    陈浪伸出的手,就那么僵在半空,指尖距离腰牌不过一寸,却颤抖得无法再前进分毫。

    那近在咫尺的黑沉腰牌,此刻仿佛重若千钧,散发着刺人的寒意。

    一边,是触手可及的力量、责任与未知的广阔天地。

    另一边,是跪了满地、为他哭泣、视他如命的至亲之人。

    他两世为人,却在此时,第一次被现实撕扯得如此鲜血淋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