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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柳儿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口。

    她只是默默将裙子叠好,放回箱中,动作轻柔得像在收敛谁的尸骨。

    阿香猛地别过脸去,肩头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耸动,死死咬住袖口,压抑着哽咽。

    小翠紧紧咬着下唇,很快尝到了一丝腥甜的血味,她却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月蓉闭上了眼睛,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着,迅速被水汽濡湿。

    林娘皱了皱眉,看着姑娘们的反应,那刻意维持的昂扬语气里,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心虚。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你们这是什么表情?”

    她提高了一点声音,试图打破这令人心慌的沉默。

    “这可是咱们城东首富王员外,好心‘借’给我们的一批新衣裙!都是市面上最流行的款式!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姑娘们苍白的脸,语气加重,像是在说服她们,也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
    “他说……现在的客人就爱看这个。那些老曲子老衣裳,他们早腻了!”

    “你们几个,本就生得极美,底子好,”林娘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夸张的鼓励,“再换上这些新鲜衣裙,稍微学些新花样,还不得将那些臭男人迷得神魂颠倒的!

    “到时候,一晚上打赏的钱,差不多就能赶上我们之前一月的利润了!”

    堂内依旧无人应声。

    只有烛火“噼啪”爆了个灯花,炸开一瞬的光,随即黯淡下去。

    陈浪抱着装刀的木匣,手指紧紧抠着匣子边缘,骨节泛白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箱艳丽到刺目的衣裙,又缓缓移开视线,看向柳儿姐低垂的侧脸,看向阿香颤抖的肩膀,看向小翠唇上的血痕,看向月蓉紧闭的双眼……

    一股寒意,毫无征兆地从脚底猛地窜起,顺着脊椎直冲头顶,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比昨晚独眼龙闯入时更冷。

    那天是刀架在脖子上的冷。

    今天是另一种冷。

    是眼睁睁看着某种珍贵的东西,在你面前被一点点剥去外衣,露出里面血淋淋的妥协的冷。

    冷到刺骨。

    “娘!这么冷的天……”

    陈浪听见自己的声音,干涩得陌生。

    “您却让柳儿姐他们穿这样的衣裙……”

    “咱们……还是以前那个听雪楼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