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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吕良的进步是缓慢而坚实的。他已能行动如常,新生的肢体与神经的协调日趋精熟,若不细看,几乎与常人无异。

    双全手的力量,尤其是代表“命”的红色部分,随着肉身的稳固而逐渐沉淀,不再时刻躁动。

    蓝色的部分,对灵魂与记忆的感知,则如同水底暗流,虽不显于外,却让吕良对自身情绪和思维的控制,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与疏离感。

    他开始能尝试一些极细微的、不涉及本质的自我调整,比如平复突如其来的心潮波动,或是在阅读时,让某些无关的记忆碎片暂时“沉”下去。

    王墨依旧是那个沉默的引导者。他不再需要为吕良的日常起居费心,两人的交流更多集中在一些基础的炼炁法门、经脉知识,或是王墨偶尔提及的、关于某些古老异术或遗迹的只言片语上。

    吕良像一块干燥的海绵,沉默而贪婪地吸收着这些与吕家那种功利、森严的教育截然不同的知识。王墨并不系统传授,往往点到即止,留下大片的空白让吕良自己揣摩。

    平静,像是覆盖在深潭上的一层薄冰。

    打破这层薄冰的,是一个黄昏。

    王墨正在院中,用一把小巧的刻刀,在一块婴儿拳头大小、质地奇特的暗红色木料上雕琢着什么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很慢,眼神专注,刀尖划过木料的沙沙声,规律而轻柔。吕良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,面前摊着一本关于人体经络穴位的手绘图谱,正尝试用一丝微不可察的炁,循着图谱上的路线在自己体内模拟运行。

    突然,王墨雕刻的动作顿住了。

    极其细微的停顿,若非吕良此刻感知异常敏锐,几乎无法察觉。

    王墨放下刻刀和木料,从怀中取出了一件东西。

    但就在王墨将它托在掌心后不久,那金属构件内部,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、仿佛来自极遥远之处的“嗡”鸣。

    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独特的、稳定的频率,像是某种密码,又像是心跳。

    吕良立刻抬头望去,心中警铃微作。这院子里的一切都简单至极,从未出现过这种带有明显“人造”和“异术”气息的物件。

    王墨看着掌心那微微振动的金属构件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,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了然,以及……一丝几不可察的凝重。

    他没有避讳吕良,直接对着那构件,嘴唇微动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似乎是以某种特定的真炁频率或神识,在进行沟通。

    吕良屏住呼吸,识趣地低下头,假装继续研究图谱,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耳畔。

    他什么也听不见,却能感觉到空气中真炁的流向发生了微妙的改变,以王墨掌心那构件为中心,形成了一种极其隐晦的共鸣场。

    这种沟通并未持续很久。

    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后,那金属构件内部的“嗡”鸣声停止了,表面的云纹似乎黯淡了一丝。

    王墨将它重新收回怀中,动作不疾不徐。

    院子里恢复了寂静,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但空气里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王墨重新拿起刻刀和那块暗红木料,却似乎没有了继续雕刻的心思。他摩挲着木料光滑的表面,目光投向院墙之外逐渐沉落的暮色,半晌无言。

    吕良终于忍不住,合上图谱,轻声问道:“是……传讯的法器?”

    王墨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隐瞒:“神机百炼的造物。”

    神机百炼!

    吕良心中一震。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,八奇技之一,炼器术的极致。而它的当代传人,正是那位曾一手建立碧游村,试图“有教无类”,最终导致一系列风波,如今下落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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