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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深,山间的风带着凉意掠过溪面,吹动老柳树的枝条,发出簌簌的轻响。陈舟的话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,在吕良心中激起层层涟漪。
“能看见光的地方。”
他咀嚼着这句话,望向北方那片连绵的山影。暮色已经彻底降临,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也沉入了地平线下,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星辰和一轮半圆的月亮。
月光如水,洒在山峦之上,勾勒出起伏的轮廓。
那个闪烁的东西,此刻还在那里吗?
吕良闭上眼,将意识沉入那种“听”的状态。
风声,水声,虫鸣声,远处夜鸟偶尔的扑棱声,陈舟略显急促的呼吸声,王墨在远处悄无声息的移动声——所有的声音都如同溪流般涌入他的感知,却又自然而然地流过,不留下任何痕迹。
然后,他“听”到了它。
北方,大约三十里外。
那个闪烁的东西,今夜比昨夜更加清晰了一些。它的频率,它的节奏,它那种若有若无的“呼唤”,都像是一盏灯,在黑暗之中静静地亮着。
而在那“呼唤”的深处,吕良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异常熟悉的波动。
那是蓝手的波动。
与端木瑛留下的“心火”同源,却更加古老、更加沉静。
他的眼睛猛然睁开。
“陈先生。”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,“那枚玉简,端木前辈是从哪里得来的?”
陈舟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他在问什么。
“师门历代传下来的。”他道,“据说,是最早的祖师留下的。具体是谁,已经没人知道了。”
吕良沉默了。
最早的祖师留下的?
那岂不是说,那枚玉简里记载的,是“性命之道”最源头的东西?
他望向北方,那个闪烁的方向。月光下,远山的轮廓如同沉默的巨兽,静静匍匐在大地上。
“我要去看看。”他轻声道。
陈舟没有阻拦。他只是点了点头,道:“小心。”
王墨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,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。他看着吕良,没有问为什么,只是道:“多久?”
“天亮前回来。”吕良道。
王墨点头:“去吧。”
吕良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那辆安静的马车,看了一眼靠在柳树下的陈舟,看了一眼站在阴影中的王墨。
然后,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夜行,对于如今的吕良来说,已经如同呼吸般自然。
他的脚步轻盈无声,每一步都踩在视觉的死角,每一次移动都与夜风的节奏同步。红手之力自然而然地流转着,维持着身体的活力;蓝手之力则如同一张无形的网,将周围的一切信息收入感知。
十里,二十里,三十里。
那座山越来越近。
是一座不太高的山峰,孤零零地立在一片丘陵之中。山上长满了松柏,郁郁葱葱,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绿意。山脚下有一条小溪流过,溪水潺潺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那个闪烁的东西,就在这座山上。
吕良在山脚下停住脚步,抬起头,望着这座山。
他的银眸在黑暗中清晰异常,能看见山间那些细微的能量流动,能感知那些隐藏在林木深处的生命气息。
没有危险。
没有埋伏。
只有那个东西,在山腰处的一个地方,静静地亮着。
他开始上山。
山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