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儿趴在床边,眼皮渐渐沉重。

    而床上昏迷中的男人,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眉心微蹙,似乎在承受着梦魇的侵袭,又仿佛在努力抓住一丝意识。

    第二天天刚亮,林秀儿就醒了。

    她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才发现,自己的一片袖子不知什么时候被男人攥在了手里。

    床上的人依旧昏迷,但呼吸平稳了些,额头摸着也不像昨晚那么烫手了。

    灵泉水似乎起了作用,只是人伤的太重了,作用有些缓慢。

    她把自己衣袖扯出来,轻手轻脚的起身从桌上拿了个粗瓷杯,集中意念,指尖缓缓沁出灵液。

    这次攒了有八滴,比昨天多了一滴。她小心地喂了一半给男人,一半自己喝下。暖流划入腹中,驱散了熬夜的疲惫。

    王氏也早早起了,正在灶台边熬着稀薄的野菜粥。见林秀儿出来,压低声音问:“那人……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“还昏着,烧好像退了些。”林秀儿也压低声音,“娘,我今天得去趟镇上。把这两天采的草药卖了,再买点治伤的药和吃的回来。”

    王氏点点头,脸上带着忧色:“家里……没几个钱了。”

    林秀儿从怀里掏出那个从男人身上解下的深色荷包,掂了掂,“用这个。他身上的,先拿来应急。”

    买药确实要花不少钱,王氏看了一眼,没说什么,只道:“那你路上小心,早点回来。”

    林秀儿快速把自己收拾了一下。穿上了原身最好的一身衣裳。

    一件洗得发白、绷得紧紧的蓝色粗布裙,头发用木簪勉强绾了个髻。看着水缸里模糊的倒影,依旧是那张肥胖的脸,但眼神清亮了许多。

    她把晒得半干的金银花,车前草等草药仔细包好,又将那把捡来的腰刀用破布裹了,放进背篓。

    想了想,又把昨天摘的品相最好的野薄荷挑出来单独包了。

    “娘,我走了。”她背上沉甸甸的背篓。

    “秀儿,”王氏叫住她,犹豫了一下,小声道,“要是……要是有人问起,你就说这钱是以前攒的,或者……娘给的。别说是从那人身上拿的。”

    林秀儿明白母亲的担忧,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青山村离最近的桃花镇有七八里路。林秀儿脚伤未愈,走得慢,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到镇口。

    桃花镇不算大,但比青山村热闹许多,行人熙熙攘攘,充满了人间烟火气。

    青石板铺成的街道,两旁店铺林立。粮铺、布庄、杂货铺、茶馆酒肆,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。

    一路走过,空气中混杂着各种味道。

    刚出炉的芝麻烧饼香,脂粉铺飘出的甜腻香气,牲口市传来的腥臊,各种混合气息混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