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病弱憔悴,可那份过于出色的骨相和眉眼,也足以让人呼吸一滞。

    小宝则是乖乖的坐在床里侧。

    林秀儿被眼前这父慈子孝(不是)的和谐画面弄得有点愣神,心里那点“金主醒了该谈谈报恩事宜”的盘算暂时抛到了脑后。

    主要是……这男人醒来的样子,冲击力有点大。

    除了长相过分俊俏,身上更添了一种大病初愈,琉璃般的脆弱感,格外惹眼。

    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,明明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,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。

    男人看到她,那双朦胧的眸子似乎清晰了一瞬,里面飞快地掠过一丝审视,随即目光又变得温和,甚至带上了些许……依赖?

    有了昨晚的亲近,现在小宝看见林秀儿也没有以前那么害怕了,乖巧的喊了一声:“娘!”

    “你醒了?”林秀儿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端着水碗走过去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,“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特别疼?”

    床上的男人看到她手中端着的水碗,又看了看她脸上未干的汗渍和沾着泥土的衣角,眉头蹙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,他挣扎着,用手臂支撑身体,竟是要下床!

    “别动!”她急忙上前两步,把水碗往旁边破桌上一搁,伸手虚拦,“你伤还没好,起来做什么!”

    她的手刚碰到男人的手臂,就感到那衣料下的肌肉瞬间绷紧,透出一种本能的警惕和力量感,但随即又放松下来,顺从地被她按回床上。

    男人被她一阻,动作顿住,顺势倚回床上,胸口因方才的动作微微起伏,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,显然是牵动了伤口。

    他喘了口气,抬眸看向林秀儿,眼神里的困惑似乎更重了,但依旧撑着精神,对着林秀儿的方向,勉强做了一个揖手的动作。

    “连日来,辛苦娘子了。”他的声音里透着真诚的感激,“在下昏迷不醒,累得娘子与母亲日夜照料,心中实在难安。”

    娘子?

    林秀儿眉毛一跳。这个称呼……哦!这个朝代好像确实有对已婚妇女的泛称用法。

    她刚这么自我安慰着,想端过水碗喝口水,压压刚才的惊艳和心虚,就听那男人继续用那虚弱的嗓音说。

    “此番遭逢大难,若非娘子相救,在下恐已命丧荒野。救命之恩,恩同再造。”

    “郎君严重了,我总不能见死不救……”林秀儿有些心虚,医药费你自己付的,只要你不学话本里那样,恩将仇报,一切都好说。让她把剩下的银钱都还给他都行。

    男人的目光掠过她磨出水泡的手和衣角的泥点,那墨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浮现出愧疚与自责,声音也随之低沉下去。

    “都怪为夫无能,重伤至此,非但不能为娘子遮风挡雨,分担家事,反倒累得娘子……如此辛劳操持,甚至要亲下田,受这般苦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