晌午前回来。”她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秀儿……”王氏欲言又止,最后只小声说,“小心些,别往深山里走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娘。”

    林秀儿拄着拐杖,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。

    晨雾还没散尽,青山村笼罩在一片朦胧里。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,青黑色的轮廓像蛰伏的巨兽。

    青云山,村里人说起这座山,总带着几分敬畏。

    山脚一带还算平和,有林有溪,村里人经常来砍柴、采菌、挖点寻常草药。

    但往深处去,就吓人了。百余丈高的地方有野猪岭、白狼沟这样的险地,听说早年还有老虎出没。平时只有打猎的猎人才敢上到这里。

    原身那个死了的夫君,两年前就是进山打猎时,从野猪岭摔下去的。

    山顶最高处有千丈,终年云雾缭绕。那面刀削斧劈般的绝壁,老人叫它青龙崖,崖下深不见底。听老辈人说,曾有人在崖底听到过龙吟声,因此得名。

    林秀儿收回目光,她今天的目标不是那些险地,只是山脚附近,采些常见的止血草、金银花,晒干了送去镇上药铺换几个铜板。

    山脚晨雾像蒙了一层薄纱,轻轻笼着青云山。

    林秀儿拄着缠了布条的树枝拐杖,一步一步踩上湿润的山路。

    泥土松软,沾着露水的草叶划过她粗布衣衫的裤腿,留下深色的水痕。

    山上空气清冽,带着草木腐烂和新芽萌发的混合气息,还有一丝极淡的草木甜香。

    脚腕还疼,但能忍。清晨那几滴甘泉的效果比想象中好,那股温和的暖意还在四肢百骸里流淌,她能清晰的感觉到那股暖流正在缓慢修复着伤处。

    视线所及,皆是深深浅浅的绿。老树盘根错节,蕨类在阴湿处疯长,不知名的野花从石缝里探出头,沾着剔透的露珠。

    原身的记忆指望不上,她从不踏足这里,对这座山唯一的印象是有野猪会咬人,具体的物产知识几乎为零。

    好在林希前世,跟着乡下的外婆认过不少野菜野果,她目光如筛,扫过杂乱的地被。

    就在小路旁一片半阴的坡地上,她看见了几丛熟悉的叶子。

    叶片肥厚,边缘有细锯齿,中间抽出细长的花茎,顶着小穗状的淡紫色花。

    是车前草,这可是消炎利尿的好东西,药铺常年收。价钱不高,但好在量多易采。

    她蹲下身,这个动作对如今这具臃肿的身体是个考验。

    伤脚侧放,重心不稳,肚子上的赘肉也碍事。她索性单膝跪地,拿出一把磨过的旧菜刀,贴着根茎利落一撬。

    带着湿泥的整株草药被起出。抖落泥土,扔进背后的破竹筐。

    一株又一株。筐底很快铺上一层绿色。这是她今天的第一份收获,总算不会空手而归了。

    采完那片车前草,她撑着拐杖起身,目光顺势向溪流方向延伸。

    溪水对岸,一片绿叶间,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淡金与银白。

    金银花!

    林秀儿心头一跳。这可比车前草值钱多了。

    她连忙拄着拐杖,欣喜的向溪边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