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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,他站在看守所外头的墙根底下,意念穿过砖墙,摸到了关押李琳琳的那间拘室。李琳琳正坐在拘室里的木板床上,面前摆着刚送进来的午饭,两个杂和面窝头,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。
她拿脚尖踢了踢那碗,“你们应该收到上面的消息了吧?”
李琳琳对着门外看守的方向嚷,“知道我爸是谁吗?知道我舅舅是谁吗?我叔叔在省里什么级别,你们心里没数?”
没人应她。
她不甘心,又扯着嗓子喊:“随便一个,都能让你们丢了工作!还不赶紧给我把饭菜换了?我要吃肉!这猪食也配给人吃?”
还是没人理。
看守所的人啥阵仗没见过?
这女犯人犯的可是放火烧山的重罪,证据摆在那儿呢,火是她放的,打火机在她箱子里搜出来的,板上钉钉的事儿。
喊了半天,嗓子都哑了,李琳琳终于消停下来。
饿劲儿上来,她也顾不得体面,抓起那个杂和面窝头,恨恨地咬了一口。
林风隔着墙,静静“看”着她。
他忽然心念微微一动。
李琳琳嘴里那口窝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,忽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往里一推,卡在了喉咙里。
她猛地瞪大眼,丢下窝头,两手掐着自己的脖子,想咳,咳不出来;想喊,喊不出声。
脸憋得通红,很快就发了紫。
她挣扎着从床上滚下来,在地上滚了两圈,手指抠着喉咙,指甲在脖子上划出血痕,两条腿蹬了几下,渐渐没了动静。
走廊里,看守听见动静,只当她又闹什么幺蛾子,没搭理。
这女的从关进来就没消停过,醒着就骂,骂累了就睡,睡醒了接着骂。
谁愿意去招惹她?反正饿了她自己就老实了。
等到了收餐盘的点,看守推开门,才发现李琳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,脸朝下,旁边是碎碗和洒了的菜汤。
走过去把人翻过来,那张脸青紫紫的,眼珠子瞪得老大,嘴张着,能看见喉咙里卡着一团没咽下去的窝头。
噎死的。
事情报上去,所里的人也懵了。
上头来人走个过场,最后也没追究谁的责任,毕竟被食物噎死这种事,谁能提前预防?
总不能每个囚犯吃饭都派个人看着,一口一口喂吧。
就这么结了案。
这话传出去,大伙儿都说李琳琳是遭了报应。
放火烧山,差点害死一大队人,老天爷看不过眼,一口窝头把她收走了。
没了李琳琳,靠山村的日子像山间的溪水,平缓而安稳地往前淌。
山货副业在曹淑兰的带领下彻底走上正轨。
她把山里的木耳、蘑菇、榛子、松子分门别类拾掇得利利索索,晾晒、分级、打包,一整套流程整得明明白白。
京城和沪市的山货订单也越来越稳定。
周志勇那边也争气。
砖窑烧出来的第一批成品砖,头一件事,就是给村里的烈士遗属张大娘盖上了砖房。
张大娘摸着光滑的砖墙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,拉着周志勇的手,翻来覆去只会说两个字:“好,好……”
公社那边也来了消息,供销社要翻新,需要一批砖。
这可是正经的订单,周志勇接了活儿,领着窑上的几个人,热火朝天干了起来。
林风的日子也按部就班。
早起练功,上午写文章,偶尔下午往县城跑一趟,卖些青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