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先把养户的牛赔了。小门小户的,可不比你们世侯之家!”

    威慑的真谛,不在于雷霆万钧的打击。而是那高悬于顶、但却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。

    为了继续给两人施加压力,同时也给他们‘自我反省’的时间,朱见濡却是突然话锋一转,抬手指向一名良牧署养户。

    “殿下放心,臣等这就赔付。不仅照价赔偿御牛损失,再各赠养户百两纹银以作安抚……”

    虽说并未等来朱见濡的宽恕,虽说朱见濡的话语依旧皮里阳秋,但在两个老家伙看来,好歹也有了进一步求情的台阶不是。

    孙继宗、孙镗连声应允的同时,随即便又各自吩咐随从回府取钱。

    “不知殿下与太子妃想要寻找何物,微臣等对牛马习性还有几分了解,或能帮殿下……”

    各自吩咐完随从,眼看朱见濡的目光又转回到那些御牛身上,孙继宗、孙镗两人对视一眼后,当即也是弓腰堆笑地凑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既然两位侯爷懂牛马习性,那就和孤一起找找,看有没有那得了天花的牛……”

    熬鹰的精髓就在于一个‘熬’字!

    朱见濡瞥了两个老家伙一眼,暂时不想再提被刺杀之事的他,当即也是毫不客气,直接来了个顺水推舟。

    “天……天花?”

    两个老家伙原本还想献献殷勤、拉拉关系,一听天花二字,顿时吓得脸色惨白,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两步。

    “殿……殿下,这天花可是凶煞之物啊。一旦沾染便是九死一生,殿下身份贵重、肩负大明江山社稷……”

    “殿下,千金之子坐不垂堂。殿下身为大明储君,如此凶险之事怎能亲冒奇险!”

    在牛痘接种法出现之前,即便已经有了‘人痘’接种法,但那也同样几乎是在赌命。

    眼神之中满是惊恐、不解的两个老家伙,那真是恨不能直接拔腿就跑。

    只不过,朱见濡这个东宫太子还在、他们各自嫡孙的小命也都被其捏在手中,却是怎么跑的了?

    最终,他们只能硬着头皮,生生定住想要后退的腿脚,战战兢兢地开口劝阻起来。

    “有道是毒蛇出没处,七步之内必有解药。万物相生相克,既有天花之毒,那就必有解毒之物。”

    “孤既为大明储君,自当为大明百姓谋福祉。若能寻到克制天花之解药,区区凶险又算得了什么!”

    “两位侯爷既懂牛马习性,若能寻得那染病之牛,便是为大明立下奇功……”

    朱见濡原想跟两人解释下牛痘接种法的,但看到两人那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,忍不住就生起几分戏耍之心。

    “微……微臣领命!”

    自己约的炮,含着泪也要打完。

    被朱见濡这么一架,两个自请帮忙的老货,此刻也只能豁出去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殿下,不知臣等那劣孙……”

    黄昏时分,东安门外。

    眼看朱见濡即将回宫,豁出老命找了半天牛痘,却始终没到得准确回复的孙继宗、孙镗,只能面色惨淡地再次开口试探。

    “两位卿家今日率先找到牛痘,功莫大焉。三天之后,孤在东宫设宴答谢,还请两位务必光临!”

    朱见濡目光扫过两个一脸死相的老货,心中不由一阵暗笑。

    不用说,在这牛马最容易染病的季节,良牧署几百头御牛中,那染上天花的病牛自然是寻到了的。

    而且好巧不巧的是,最先找到并接触的,还就是这俩老货。

    此刻以为已经染上天花的两人,怕是都已在心中安排自己的身后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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