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于少保有无谋反之心,朕自然心知肚明。即便是父皇,当年也曾说过‘谦实有功’。只是,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朱见扶起额头青紫的李贤,眼中顿时涌起满满的无奈与为难。

    “陛下可是担心参与‘夺门’之功臣?”

    眼见为于谦翻案的机会已现,李贤又哪里肯就此错过。急忙抬头之间,那看似浑浊的双眼中,一抹锐利顿时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“功臣?呵呵,父皇早已明令禁用‘夺门’一词,并一气革除四千多冒功之人,又何来‘夺门功臣’一说!”

    朱见濡迎上李贤急切的目光。却是冷笑着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老臣愚钝,不知陛下……”

    皇帝既以太上皇之名说出‘谦实有功’,自然不可能是担心扫了自家老子的颜面。

    但现在‘夺门功臣’的阻挠也不是,向来精明的李贤,此刻却是真的有些想不明白了

    “唉,李卿学富五车,可否告诉朕,自三皇五帝以来,真正禅位者有几例?”

    朱见濡看向满脸疑惑的李贤,却是突然话题一转,轻叹着感慨起来。

    “呃……”

    本就有些懵逼的李贤,此刻更是不由得为之一愣。

    “父皇真心禅位于朕,朕却因两宫太后同尊伤了父皇之心。如今两广瑶乱暴发,若是朕不能做出政绩,岂非再次辜负父皇?”

    皇帝不是监国,人事、财政、军权,缺一不可!

    朱见濡这个受禅新帝,虽不是鞑清嘉庆那种儿皇帝,但同样也需要一份武功来镇场子。

    眼下的广西瑶民之乱,就是获取这份武功的最佳机会,不容半点有失。

    只不过,打仗平叛,最为关键之处从来不在前线。

    广西瑶乱能从景泰年间一直闹到现在,绝非瑶民有多善战、更非地势有多险。

    甚至于地方官的一味招抚纵容,同样也不过是明面上的原因而已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陛下可否容臣考虑几日?”

    朱见濡话音落地,原本还在发愣的李贤,脸上顿时浮起一抹苦笑。

    都是千年的狐狸,朱见濡话都说到这地步了,李贤哪会不明白他的意思——想给于谦平反,拿广西瑶乱平定来换!

    只不过,虽然身为文官之首,虽然很想为于谦平反,但这个承诺他一个人还真应不下来。

    “既如此,那朕就等着李卿的好消息了!”

    朱见濡指尖摩挲着腰带上的玉扣,大笑着走下德胜门,笑得很是畅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