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皇北狩,国步艰难,郕王临危受命,践阼登基,以安宗庙社稷。

    当其时也,外御瓦剌之侮、内固京畿之防;保境安民、励精图治,虽在位只八年,实有再造邦家之功。

    然太上皇正位之后,典仪中辍,庙号未正,朕心实有未安。兹特复郕王皇帝尊号,谥号曰“恭仁康定景皇帝”,庙号代宗;陵寝如制……”

    一众还未反应过来的文武,刚刚才下意识跪下,又一道如同惊雷的旨意,顿时便在大殿之内炸响开来。

    “什……什么!”

    听着耳畔传来的圣旨,包括李贤等一众大佬在内,满堂文武俱是浑身一震,不少人手中的笏板都不自觉滑落在地。

    没办法,谁能料到,皇帝在给于谦平反之后,竟会紧接着为朱祁钰正名!

    要知道,给于谦平反虽说算是一桩交易,但好歹还有瓦剌留学生‘心生悔意’的幌子背书。

    但给朱祁钰恢复帝号,那先前的夺门之变又算什么?这不是大耳反子抽自家老子的脸么!

    而且更为重要提,如今朝堂之上,景泰年间的臣子,尤其是身居高位的臣子并没几个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给朱祁钰正名,似乎好像并不会有什么好处。

    “着工部即刻派员勘验,按帝陵规格重修代宗陵墓;凡昔年因代宗登基、于谦守京之事株连获罪者一概赦免。才堪可用者,朕当酌量录用,钦此!”

    朱见濡没有理会群臣的震惊与骚动,王纶手中的宣读的圣旨,更是没有半分停顿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陛下以德报怨,千古圣君所不及也!郕……代宗皇帝九泉之下,恐亦自惭……”

    好一阵后,终于有人第一个站了出来——兵部尚书王竑,那个开创了‘廷殴’的猛人。

    “陛下仁德无双,此等胸襟,实乃我大明之福!”

    “代宗当年力挽狂澜,保我京师不失……今得陛下正名,不仅是代宗皇帝之幸,更是天下苍生之幸……”

    王竑这一跪,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,瞬间激起层层涟漪。

    原本还拿不定主意的李贤、陈文、彭时,以及一众内阁、六部大臣,也只能纷纷站了出来表态。

    “陛下圣明!”

    “大明有幸,得遇仁君……”

    随着一众大佬表态,朝堂之上其余文武,当即也是纷纷反应过来,跪倒一片。

    原本满脸的震惊,瞬间便化为难以言喻的激动。或真或假中,不少人更是红了眼眶。

    “皇叔当年之功,不可磨灭;于公之冤,不可不雪。朕所为,不过是还历史一个公道,还天下一个人心罢了。”

    朱见濡端坐在龙椅之上,目光扫过阶下跪倒的群臣,并未将众臣的彩虹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不管是给于谦平反,还是给朱祁钰恢复帝号,他都不是纯粹地为了‘正义’,只是屁股所坐位置下的决定罢了。

    但不管他本意如何,随着这两道翻案圣旨的下达,笼罩景泰、天顺两朝的戾气,却在无声无息间悄然消融起来。

    而属于朱见濡的成化朝、属于大明的新纪元,也就此真正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