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政华走过去。

    单人床上是崭新的灰色床单,灰色的被子。

    把手中的袋子放到床上。

    他上前两步,来到乔富平床前,顺手从上衣兜里摸出烟盒,递了一支:“只是简单的热闹下。还有明天案子要查,也就没多喝。”

    乔富平接过烟:“其它洗漱的东西都在床底下。”

    江政华点点头:“您抽烟,我去冲个凉,顺便把衣服给搓了。”

    很快,在水龙头冲洗了一下。

    再顺手把衣服洗了,晾在院里的绳子上。

    回到宿舍。

    江政华点燃一支烟:“指导员回家了?”

    “他已经两晚上没回家了,你走后,老张就骑车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江政华点点头。

    一屁股坐到床上,想起值班室休息的问题:“乔叔,我刚经过门房,看到里面没有个能休息的床。我看不如申请三张折叠床吧?”

    “我上次申请了,被杨局长给撅了回来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个,乔富平也有些无奈。

    江政华面色疑惑,随即想到了什么:“您以啥名义申请的?”

    “当然就是值班用床啊。”

    这也太直接了吧。

    江政华有些无语了:“这次以羁押室配床的名义申请。”

    闻言,乔富平一愣,随即拍着脑门说:“嗐,看我这脑子。虽然咱们讲究实事求是,可这事儿咋能实话实写啊。我说当时杨局看我的眼神,咋那么奇怪呢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眼江政华:“我明儿个就打报告。不然值班坐着休息,实在是太折磨同志们了。”

    江政华笑着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听着隔壁传来的鼾声,耳朵发麻:“这谁啊?咋睡觉跟打雷似的。”

    乔富平嘿嘿一笑:“这最响的声音,除了老耿,再没别人。至于小点但拉的悠长的,肯定是秦卫军那小子。”

    他躺下身子说:“放心睡吧,这两人很少住宿舍,就偶尔睡一次。”

    江政华扔掉烟头说:“我只是奇怪而已。对于打鼾,在部队里太常见了,我床下的那兄弟,啧啧,那呼噜打的,跟地震似的。”

    他猛地一笑:“等熟悉之后,要是他执勤,宿舍一帮兄弟反而睡不着,总觉得缺些什么,直到他回来,大伙儿才能安然入睡。”

    乔富平也笑出了声:“可不嘛。你这一说,我也想起曾经的一位战友说的话了,他刚结婚的时候,他媳妇儿一开始的时候,整宿被吵着睡不着,等习惯了,就像你说的,一旦他不在,他媳妇就嚷嚷着,他不在就睡不着觉。”

    他忽然叹息一声:“可惜啊。1937年侵华战争爆发,他媳妇葬身于鬼子轰炸之中。为此,他毅然决定从军,打鬼子为妻子报仇。”

    江政华轻声问:“那他现在呢?”

    乔富平面色痛苦,闭上眼睛,声音有些沉重:“很不幸,他在快要胜利的时候,牺牲在战场上,没能看到今日的光景。”

    江政华看他痛苦地闭上眼睛,也没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