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坐下谈。”

    乔富平说:“走吧,咱今儿个尝尝程科长的好茶。”

    程明礼率先带路,闻言,笑着说:“好茶谈不上,不过你们来的还真是时候,我朋友刚给我寄了两罐自家产的碧螺春,味儿绝对正。”

    三人通过小门进入。

    宽阔的青石板路,两侧是茂密的国槐树,郁郁葱葱,上方传来夏虫鸣叫之声。

    江政华向右侧望去。

    一个搭建的木棚子下面整齐摆放着两排自行车,张崇光三人正从里面出来。

    几人在程明礼的带领下,沿着青石板路向里面走去。

    没走多远,两侧出现整齐的红砖厂房,厂房墙壁上贴着宣传语,有的已经褪色,有的鲜艳靓丽。

    “力争上游。”

    “团结起来,大干特干。”

    “为社会主义添砖加瓦。”

    “为社会主义工业化而奋斗。”

    “工人阶级领导一切。”

    走出一段距离,就听到一阵响亮的号子声传来。

    “嗨哟,嗨哟。”

    “抬起来哟、往前走哟。”

    众人循声望去。

    车间门口,一辆军绿色的嘎斯卡车倒停在那,车子的挡风玻璃上贴着几条黄色胶带。

    卡车最前方的机盖上有着几处明显的凹陷,侧边车厢更是凹进去一个大坑。

    江政华有些感慨,这要是放在后世,妥妥的事故车,谁还敢开出来?

    可是在这个时代,这些卡车却是各个工厂的宝贝疙瘩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后移。

    车间宽大的出口处,一帮穿着打满补丁衣服的汉子正敞开衣襟,半弯着腰,青筋暴起,面色涨红,利用抬杠抬着一台沉重的设备。

    一旁两个男子卖力的挥舞手势,同时喊着号子。

    壮汉随着号子颤颤巍巍的挪动着步伐,一点点的向卡车方向前进。

    程明礼见几人停下脚步望向那边,便解释道:“那边是加工二车间。最近我们新建了几个厂房,为了方便管理,提高效率,成立了新的机床加工车间。这是在把车间的机床抬出来,用卡车拉过去。”

    张崇光问:“程科长,看这些同志的穿着打扮,好像不是你们厂的工人同志吧?”

    程明礼有些自豪,一脸微笑地说:“张指导员好眼力,这些人确实不是。最近我们厂接到几个大项目,人手有些不足,这才从外面请了一些临时工帮忙。”

    他略作停顿,继续说:“这其中绝大多数人是从乡下找来的,咱们城里打零工的,嫌弃这活太累,不愿意干。”

    张义感叹:“这活看着都不轻松。”

    江政华看到其中还有面色稚嫩的少年,有的穿着破了洞,露出脚趾头的布鞋;有的骨瘦如麻,此刻却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看到这一幕,江政华心里也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自家大哥每天出去是不是也是如此?

    看来得想想办法,给大哥弄一份正式工作了。

    随即,他又感叹。

    这些人又是谁的父亲?

    又是谁的儿子?

    又是谁的兄弟?

    他们估计要是看到,会不会心疼?

    可话说回来,未来华夏的腾飞,不就是这些人抬出来的吗?

    都说这代人,一代人吃了三代人的苦,诚不欺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