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昭雨想起陈湛刚才那番话,跟宋予衡谈起。

    他没做任何评价,而是指了指长沙发。

    “这个话题以后有机会再谈,先睡一觉,下午可是高强度脑力劳动。”

    跟着去看项目落地情况,最多是做记录,回来整理走访报告。

    之前在转化处做过相似工作。

    她以为宋予衡用这种方式,无非想套路她,让她乖乖休息。

    等到下午到了企业,才明白,他为什么说是高强度脑力劳动。

    下午参加企业走访的一共三个人,除了她和陈姐,还有技术员张工。

    张工开车。

    第一家企业在市郊,做化纤的M公司。

    在会议室,老板马总亲自接待他们。

    每人一瓶矿泉水。

    “张科,陈科,招待不周,请多担待。”

    陈姐说:“三月份那个项目,现在情况怎么样?”

    马总苦着一张脸:“车间改造了,设备也安装到位了,结果项目一直没法往下推进,指标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张工说:“你们八月份上报,九月份韩处亲自指示组织技术交流,问题不是解决了吗?”

    马总蹙眉:“在实验室达标了,小批量不行,一直有问题,现在王教授也离开工厂了,项目已彻底搁置。”

    张工微微有些惊讶:“这情况你怎么没有反馈?”

    马总叹了口气:“跟你们反映也解决不了实际问题,大家都挺忙的,想着就别给你们添堵了。”

    张工看了一眼陈姐,陈姐没说话,低头记录。

    他只好又问:“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?”

    马总似乎就等他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“项目资金已经全部用完,银行一年期无息贷款全都押在设备上,公司能不能继续运营还是未知数。”

    无息贷款是厅里牵头协调,无抵押。

    如果公司倒闭,这笔钱就打了水漂。

    午后的阳光斜斜落进会议室,照在会议桌一角,反射出刺眼光芒。

    温昭雨往旁边挪动了一下,避开那抹反射光。

    会议室陷入沉默。

    陈姐目光离开记录本,抬头看向马总。

    “一年期贷款,我们出面和银行协商,再续一年,项目我们再次组织评估,找出问题,协助你们度过难关。”

    “评估的价值不大。”马总毫不犹豫开口:“古语说:一而再再而三,三而竭,耗了这么久,这个项目我不想再碰。”

    张工好心提醒:“那你那些设备岂不是白买了?”

    马总说:“我找人评估过,花一笔钱改造一下,勉强能扩充出一条产线,生产其他产品,利润虽薄,总好过什么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在理,张工无话可说。

    陈姐让他调出账目明细。

    马总打开电脑投屏。

    费用支出明细表,做的很详细,连设备安装超时,工人加班安装的额外费用都在列。

    完全挑不出毛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