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北京开车到保定路上,她一路都在想,自己是不是疯了。

    是的,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。

    动用家族关系,将整节软卧车厢的旅客都安排在保定站下车,然后让这节车厢从保定到西安这一段不再安排新旅客上车。

    这种事,放在以前,她连想都不会想。

    陈家虽然家世显赫,但家教极严。

    爷爷那一辈是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,最痛恨的就是搞特殊化、搞特权。

    父亲那一辈虽然已经转入经济建设,但行事作风依然低调务实。

    而她陈念薇,从小到大都是“别人家的孩子”。

    学习好,有才华,独立自强,从不靠家里。

    上海戏剧学院最年轻的客座教授,剧团团长,外贸公司老总,名下所有产业都是靠她自己打拼出来的。

    可现在,她居然为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年轻人,做出了这种她曾经最鄙视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我一定是疯了。”陈念薇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
    可当这个念头冒出来时,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:“不,你不是疯了。你只是……不想错过。”

    是的,不想错过。

    从第一次读到《山楂树之恋》时的震撼,到那些深夜里的信件往来,再到昨晚在春晚现场看到他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样子……

    陈念薇知道,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二十七年来,她第一次想要为自己放肆一次!

    所以当今天上午,在冯秋柔家听到周卿云要买火车票回陕北时,一个疯狂的念头就在她心里生了根。

    她要见他。

    以一个真实的,陌生人的身份,站在他面前,和他说话,看着他眼睛里的光。

    于是她做了那些安排。

    打电话,托关系,调动资源。

    然后开着车,从北京一路赶到保定。

    可现在,当周卿云就在那节车厢里,当她已经站在了车厢门口,只要走上几步,就能见到他……

    但……她却害怕了。

    她在害怕什么?

    害怕他看到真实的自己后会失望?

    害怕他猜到那些信是她写的后会觉得被欺骗?

    害怕这七岁的年龄差成为无法逾越的鸿沟?

    还是害怕……自己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,终究只是一厢情愿?

    陈念薇站在站台上,冬夜的寒风吹起她围巾的流苏。

    她的手紧紧攥着旅行包的提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    列车员从车厢里探出头来,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车厢门口,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:“同志,你上不上车?马上要开车了。”

    陈念薇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冷空气灌进肺里,让她清醒了一些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看向那节车厢的窗户。

    隔着玻璃,她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窗边,正看着她的方向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虽然隔着玻璃和夜色,但陈念薇能感觉到,周卿云也在看她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所有的犹豫、害怕、忐忑,突然都消失了。

    她迈开了脚步。

    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

    高跟鞋踩在水泥月台上,发出清脆的“嗒嗒”声。

    在嘈杂的站台上,这声音很轻,但陈念薇听得清清楚楚,就像她此刻的心跳。

    走到车厢门口时,列车员伸手要扶她,她摇摇头,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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