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嚣张。你硬气一点,他们反倒怂了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卿云,叔跟你说实话。现在跑车这行,不好干。路上不太平,油还不好加。但我这车,只要还跑一天,就得保证乘客安全。这是底线。”
周卿云点点头,心里对这位退伍老兵又多了几分敬意。
“对了卿云,”小李子忽然想起什么,“你这次去县里,待几天?”
“送完小云就回来。”周卿云说,“村里还有事。”
“打井的事?”张建军问,“我听说了。卿云,你这是办好事,叔支持你。有啥需要帮忙的,尽管开口。”
“谢谢张叔。”
几人吃着早饭,闲聊着。
陆陆续续又有乘客来了。
有去县里走亲戚的,有去做生意的,有去上班的。
看见周卿云,都热情地打招呼。
“卿云回来了?”
“春晚唱得真好!”
“给咱们镇争光了!”
周卿云一一应着,脸上保持着笑容,心里却有些无奈。
成名,有时候也是负担。
“哥,车快开了。”周小云小声提醒。
周卿云看了看表,六点二十。
中巴车六点半发车,现在该上车了。
“张叔,李哥,我们先上车了。”周卿云起身。
“行,你们先上去占位置。”张建军说,“我吃完就来。”
周卿云提着蛇皮袋,周小云背着书包,两人上了中巴车。
车里已经坐了一半人。
过道里堆着不少行李:麻袋、竹筐、蛇皮袋,还有两只活鸡,装在竹笼里,咯咯地叫着。
周卿云找了两个靠窗的位置,把行李放好。
周小云坐在里面,他坐在外面。
车窗外,天色越来越亮。
早点摊的棚子顶上,结着一层白霜。
王婶还在炸油条,热气腾腾的。
张建军和小李子吃完早饭,正在擦嘴。
又过了几分钟,乘客都上齐了。
张建军上了驾驶座,发动车子。
柴油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,车身微微震动。
小李子站在车门边,开始售票:“去县里的,买票了!一块五一位,大件行李另算!”
周卿云掏出四块钱,两个人,加行李。
不过李哥将一块钱的行李钱给他退了回去。
车缓缓开动。
驶出镇子,上了公路。
说是公路,其实就是一条铺了砂石的土路,坑坑洼洼,车子颠簸得厉害。
周卿云紧紧抓住前排座椅的扶手,周小云则紧紧抓住哥哥的胳膊。
窗外,黄土高原的景色在晨光中渐渐清晰。
光秃秃的山梁,深不见底的沟壑,偶尔可见的窑洞和村庄。
远处,一轮红日正从山后缓缓升起,给大地镀上一层金色。
“哥,你看,日出。”周小云指着窗外。
“嗯,真美。”周卿云说。
是啊,真美。
这就是他的家乡。
贫瘠,艰苦,但壮美,辽阔。
车子在颠簸中前行。
张建军开得很稳,遇到坑洼会提前减速。
车上的人大多在打盹,只有几个孩子在嬉闹。
周卿云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<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