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人手里都有家伙:杀猪刀、大砍刀、铁链、木棍……

    周卿云的心“咯噔”一下,又提了起来。

    张叔是当过兵,但他不是当过超人啊。

    一对三,他靠的是一股子气势才能压过那几人。

    其实如果那三人心中不怯,三打一他们都还是很有胜算的。

    但现在又多了两人,还有两人在车门前虎视眈眈……

    张叔就是再能打,也不可能是这么多人的对手。

    张建军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。

    他心中难得有点慌了。

    这条线路他跑了这么多年,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多人一起行动的。

    当兵的也是人啊,又不是刀枪不入。

    这几人中但凡有一人手中的武器打到了他的身上,他今天都得完蛋。

    张建军缓缓后退,一直到背靠到了车头上才停住脚步。

    他紧紧握着手中的钢棍,目光凶狠,死死盯着慢慢围上来的五人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潮湿凶险的战场……

    越南的热带丛林里,他也曾这样背靠大树,面对着数倍于己的敌人。

    “妈的,你这个死丘八!”

    拿杀猪刀的劫匪见同伙都到齐了,顿时嚣张起来。他往前走了两步,刀尖指着张建军:“上次你运气好,让你把我兄弟打了。今天,你有种倒是上啊!老子倒要看看你能打过几个!”

    车外的气氛越来越凶险。

    五个人缓缓围拢,形成了一个半圆。

    张建军背靠车头,退无可退。

    晨光下,刀刃闪着寒光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狰狞。

    车内,乘客们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轻松。

    抱孩子的妇女紧紧搂住了孩子,脸色发白;打牌的几个年轻人收起了扑克,紧张地看着窗外;聊天的中年男人们也沉默了,眼神里透着担忧。

    小李子守在车门,想下去帮忙,但被两个拿大砍刀的劫匪堵着,根本出不去。

    他急得满头大汗,手里的钢棍握得死紧。

    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……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坐在车厢中部的一位老爷子,把手里的旱烟杆重重磕在了座椅扶手上。

    这老爷子看起来有七十多了,头发花白,满脸皱纹,背还有点驼。

    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,脚上是双破布鞋。

    但那一双眼睛,却亮得吓人。

    老爷子颤巍巍地站起身,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根扁担,那是他挑行李用的,枣木的,磨得油光发亮。

    “干啥呢?都干啥呢?”

    老爷子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中气十足。

    他拄着扁担,目光扫过车厢里的男人们:“咱们车上可有十几号人哩!还能怕了车下那几个小鳖犊子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提高了音量:“下面带把的,跟着老汉我一起下去!干死这帮狗日的!老子当年打鬼子的时候都没怕过,还能怕这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?”

    这话带着浓重的陕北口音,粗犷,直白,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人心上。

    打鬼子……

    这三个字,在1988年的中国,依然有着沉甸甸的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