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了!”
陈安娜愣住了。
几秒钟后,她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不是伤心,是高兴。
“他做到了……他真的做到了……”她一边哭一边说。
陈平安看着女儿,心里感慨万千。
他拍拍女儿的肩膀:“安娜,翻译出版的事,爸现在原则上同意。不过我现在需要去买一本回来看看这本书到底有什么魔力,居然能拿下这样的奇迹。”
“那你快去买啊!”
“呃……爸今天去的有点晚,整个东三省都已经没有货了,而且那群没买到单行本的人,更是把《萌芽》都抢光了,现在全国都大面积缺货。”
“爸,你看看你,一点正事都办不好!”
“行行行,爸看人的眼光没你好,一眼就能看出周卿云这个天才,不过翻译出版的事情,我向你保证,老爸一定给你办的漂漂亮亮。找最好的翻译,做最好的装帧,在莫斯科最大的书店上架。咱们要让苏联人看看,中国年轻人写的小说,有多好!”
陈安娜扑进父亲怀里,哭得更厉害了。
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,在陕北黄土高原的白石村,周卿云外界发生的一切却一无所知。
他还在窑洞里,坐在书桌前,写着他的《人间烟火》。
窗外最后的夕阳柔和地洒在稿纸上,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他已经写到了葛全德在工地上找到第一份工作的场景。
工头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脸上有道疤。
他上下打量着葛全德,目光像在打量牲口。
“会干啥?”工头问。
“啥都会。”葛全德说,“种地、打夯、和泥、搬砖……只要能给口饭吃,啥活都能干。”
工头笑了:“行,留下吧。一天八毛,管吃住。”
八毛!
葛全德在心里算了算,一个月就是二十四块。
二十四块,在老家,够一家人吃半年。
他点点头:“行。”
就这样,葛全德成了建筑工地上的一名小工。
从那天起,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搬砖、和泥、打夯……什么都干。
手上很快就磨出了血泡,血泡破了,结成茧,茧又磨破,再结茧。
但他从没喊过累。
因为他知道,每搬一块砖,每和一铲泥,都是在为家人挣一口饭吃。
都是在为活下去,挣一个机会。
周卿云停下笔,揉了揉手腕。
他看了看窗外,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
又写了一天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堂屋里传来母亲的声音:“卿云,吃饭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
周卿云走出房间,走到堂屋。
母亲已经把饭菜摆好了。
简单的小米粥,蒸馍馍,炒白菜。
“妈,今天初几了?”周卿云边吃边问。
“初八。”母亲说,“你忘了?你那本什么书,今天就上市。”
周卿云一愣。
他还真忘了。
这些天沉浸在《人间烟火》的创作里,完全没想起来这茬。
“哦。”他点点头,继续吃饭。
“你不担心?”母亲看着他。
“担心什么?”周卿云笑了,“书写得好不好,我自己知道。读者喜不喜欢,那是读者的事。我做好我的事,剩下的,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