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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卿云转身上楼,走进卧室,从书桌抽屉里拿出那叠厚厚的稿纸。《人间烟火:农》。
五个工整的钢笔字写在第一页的顶端,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这五万字,是他过年期间一笔一划写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推敲,每一个段落都倾注了心血。
他拿着稿纸下楼,递给赵总编。
赵总编几乎是“抢”过去的。
他接过稿纸,一句废话也没说,只是看着封面上的书名,沉默了足足半分钟。
然后,他翻开第一页,开始读……
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走动声。
周卿云坐在沙发上,看着赵总编。
起初,赵总编的坐姿还很放松,靠在椅背上,跷着二郎腿,一手拿着稿纸,一手端着茶杯。
但看了两页之后,他的坐姿开始变了。
二郎腿放下来了。
身体坐直了。
茶杯被放在桌上,不再碰。
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沙发上,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稿纸上。
他的眼睛飞快地扫过一行行文字,时而皱眉,时而点头,时而抿紧嘴唇,时而轻轻叹息。
五万多字,说多不多,说少不少。
但赵总编看得很慢,很仔细。
有时候,他会看着看着,突然停下来,眼睛盯着某一页,久久不动,像是在咀嚼文字背后的深意。
有时候,他又会往前翻,重新看刚才读过的段落,仿佛要确认什么。
还有时候,他会用手指轻轻敲击稿纸的边缘,那是他沉浸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一个半小时过去了。
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半。
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,透过玻璃照进来,在客厅的水泥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。
赵总编终于看完了最后一页。
他轻轻合上稿纸,放在膝盖上,双手交叠压在上面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周卿云。
他的眼神完全变了。
那不是看《山楂树之恋》时的赞赏和欣喜,而是一种复杂的、混合着震惊、钦佩、惋惜和无奈的情绪。
“卿云,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这本书……你打算写多长?”
周卿云如实回答:“《人间烟火》我计划写四部,以一家四口为主线,对应士、农、工、商四个方向。总篇幅……大概在百万字以上。”
赵总编闭上眼睛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然后他睁开眼,苦笑着问:
“这本书,你应该不会投给《萌芽》吧?”
周卿云张了张嘴,想解释,但赵总编摆了摆手。
“不用解释,我懂。”他的语气里有种豁达的无奈,“《萌芽》的定位就在这里放着,青年文学,面向年轻人,风格偏向清新、活泼、贴近生活。而这种……”
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稿纸:
“这种深度的、厚重的、写时代变迁和人性挣扎的作品,我们承载不了。”
他看着周卿云,眼神真诚:
“如果我拉着老脸,非要你把这篇稿子投给《萌芽》,那会害了你,也会害了《萌芽》。你的才华不应该被局限,这么好的作品,应该去它该去的地方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赵总编又叹了口气,“我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啊。多好的文章,多好的故事,我是真舍不得啊!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里满是不舍,像是眼睁睁看着一块美玉要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