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才到校?这都正月十六晚上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提了!”陈安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整个人瘫成一团,“我刚坐上火车,东北就下大雪,还是暴雪!铁路都封了,火车在路上堵了两天两夜!我用了五天……整整五天五夜!才从哈尔滨到上海!累死我了!”

    她说这话时,声音里满是疲惫和委屈。

    周卿云这才仔细打量她。

    确实,和平日里那个精致、活泼、总是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陈安娜相比,此时的她简直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头发是乱的,衣服是皱的,脸上满是长途跋涉后的倦容。

    眼睛里的血丝清晰可见,眼圈乌青,嘴唇也有些干裂。

    她蜷缩在沙发上,像一只长途迁徙后终于找到栖息地的小鸟,疲惫不堪。

    “你这……”周卿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,“你这都没回寝室,就来我这翻我家墙了?”

    “嗯嗯嗯,”陈安娜有气无力地点着头,眼睛都快闭上了,“累死我了……周卿云,我现在又累又饿又困,这一路,受老罪了……”

    她说着说着,声音越来越小,眼看就要睡着了。

    但下一秒,她忽然又睁开眼睛,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:

    “对了!我给你带了东西!”

    说着,她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,完全不像刚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,一溜烟跑到窗边,麻利地翻了出去。

    周卿云看得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这姑娘……精力恢复得也太快了吧?

    他赶紧走到窗边,往外看去。

    只见陈安娜跑到院子大门外,那里果然堆着几个大包:帆布旅行袋、麻袋、网兜,大大小小五六个,堆得像座小山。

    她开始一件件往院里搬。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红肠,哈尔滨红肠,可好吃了!”

    “这个是熏肉,我们那儿特产的!”

    “巧克力,苏联的,我舅舅从莫斯科带回来的!”

    “还有这个……蜂蜜,野生椴树蜜!”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榛子、松子……”

    她一边搬一边介绍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快夸我”的得意。

    周卿云赶紧打开房门出去帮忙。

    两人一起,来回搬了三趟,才把所有东西都搬进客厅。

    等最后一袋东西落地时,周卿云看着客厅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东北特产,整个人都懵了。

    红肠用油纸包着,一捆一捆,少说也有十几斤。

    熏肉装在铁皮盒子里,摞起来半人高。

    巧克力是那种老式的大板巧克力,用锡纸包着,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蜂蜜装在玻璃瓶里,金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
    榛子、松子这些坚果,更是装了满满两大麻袋。

    这还不算她随身背的那个军绿色挎包,那里面也是鼓鼓囊囊的,还不知道塞了些什么。

    “这些……”周卿云咽了口口水,“都是你从哈尔滨一个人带过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