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下午,他可以回庐山村,安心写《人间烟火》。

    吃完饭,几个室友要回寝室休息,下午还要去上课,他们可没周卿云这个特权。

    “走了卿云,晚上你可得回寝室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对对对,千万别空手来,记得带点好吃的回来!”

    周卿云笑着应了,和他们分开,独自往庐山村走。

    三月的上海,午后阳光正好。

    校园里很安静,大部分学生都在寝室午休,只有几对男女在草坪上看书,或者坐在长椅上晒太阳聊天。

    周卿云走得不快。

    他还在想陈念薇的事。

    但想不明白,索性不想了。

    回到庐山村的小楼,推门进去。

    客厅里静悄悄的。

    小猫听见动静,从书房里跑出来,“喵喵”地叫着,蹭他的裤腿。

    “饿了?”周卿云弯腰抱起它。

    小家伙确实饿了,一个劲往他怀里钻。

    周卿云走进厨房,给它泡了点奶粉。

    又拌了点米饭。

    小猫吃得欢快。

    喂完猫,周卿云洗了手,上楼走进书房。

    书桌上,稿纸还摊开着。

    钢笔搁在墨水瓶边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稿纸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。

    他坐下来,拿起笔。

    笔尖落在纸上,沙沙声响起。

    码字无岁月,十几张写满字的稿子换来的就是窗外光明的消失。

    周卿云这一写,就写到了天黑。

    等周卿云停下笔,抬起头时,窗外已经暮色四合。

    远处的梧桐树变成了剪影,路灯一盏盏亮起,橘黄的光晕在渐浓的夜色中晕开。

    他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,看了看桌上。

    一下午,又写了十几页。

    厚厚的稿纸摞在一起,沉甸甸的,全是心血。

    “码字无岁月啊……”他轻声感叹。

    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肚子饿了。

    该吃晚饭了。

    但一想到食堂的饭菜,周卿云就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今年过年期间,上海爆发了甲型肝炎大流行。

    最严重的时候正好是寒假,学生们都在老家,感受不深。

    但三月一开学,学校就加强了管理,严格控制外出,严禁在校外餐馆吃饭。

    食堂为了“安全”,大锅饭所有菜都往死里炖。

    青菜炖得烂糊,肉炖得柴硬,什么菜都是大锅炖,仿佛炖的时间长了就能杀死病毒一样。

    也难怪最近小炒的生意那么好。

    周卿云当然知道,这次甲肝疫情是启东毛蚶引发的。

    报纸早就报道过了。

    但国内的领导都一个思路:宁肯错杀,不可放过。

    不就是吃段时间炖菜吗?克服克服就过去了。

    可周卿云不愿意。

    他今年才二十岁,牙口好得很,天天吃这种炖得稀烂、没滋没味的“流食”,谁受得了?

    外面不能吃,食堂不想吃,就只能自己做了。

    好在……物资不缺。

    周卿云走进厨房,打开柜子。

    里面满满当当。

    陈安娜从哈尔滨带来的红肠,用油纸包着,烟熏味浓郁。

    熏肉,装在铁皮盒里,肥瘦相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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