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明天……我教你。”

    父女和解。

    酒,成了传承与希望的载体。

    周卿云写得很投入。

    笔尖在稿纸上沙沙作响,一行行字流淌出来。

    他写老张抚摸着废墟上残存的半截酒缸,写小玲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时眼里的愧疚,写那坛失败的小米酒在夕阳下泛着浑浊的光。

    写到最后,老张端起酒碗,说“明天我教你”时,周卿云自己的眼睛都有点发酸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不是虚构。

    这是那个年代,千千万万个家庭的缩影。

    手艺断了,传承断了,但总有人,想要接起来。

    写完最后一个字,周卿云放下笔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
    短短八千字,却像是掏空了他的力气。

    他活动了一下手腕,看了看墙上的挂钟,上午十点半。

    自己竟然一口气写了八个多小时,这腰子是越来越好了,都不用上厕所。

    不过也可能因为故事在心里酝酿了太久,情感太饱满了。

    周卿云站起身,走到院子里。

    小猫跑过来,蹭他的裤腿,“喵喵”地叫,大概是饿了。

    他蹲下身,摸了摸小猫的脑袋:“等会儿,给你弄吃的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隔壁的院门开了。

    陈念薇走出来。

    她今天没课,穿着家居服,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,下面配着深蓝色的裤子,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,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。

    手里拎着个菜篮子,看样子是要去买菜。

    看见周卿云,她停下脚步:

    “你又在写新书吗?不休息一段时间吗?”

    周卿云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我在写?”

    陈念薇指了指他书房敞开的窗户:“你没关窗户,也没拉窗帘。”

    周卿云笑了。

    陈老师这算是偷窥吗?

    “嗯,不是新书,只是一篇短篇。大半天就写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关于什么的?”

    “酒。小米酒。”

    陈念薇眼神中带着一点疑惑:“怎么突然想到写酒?难道你是个小酒鬼?”

    “哈哈,也不算突然吧,昨天借你电话的时候,你应该也听到我家乡的酒坊开业了。”周卿云笑着说道,“我这不是想提前预热一下,打算发表在《延河》上,至少让省内人都知道白石村和白石村的小米酒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真是够鸡贼的,用文学作品打广告,不过《延河》……”陈念薇想了想,“陕西的那个小《人民文学》?”

    “陈老师也知道?”

    “看过几期,”陈念薇说,“质量不错,在西北地区影响力很大。你选它……应该是为了快吧?”

    周卿云心里一动。

    陈念薇果然懂。

    “对,”他说,“半月刊,发表周期短。家里太穷了,我不想浪费任何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陈念薇看着他,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……欣赏?赞许?还是别的什么?

    “不过你不担心稿子过不了审吗?”她问,“那你的心思可就都白费了,我在那边有点关系。可以……”

    周卿云摇摇头:“不用。我想……凭稿子说话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自信,但不狂妄。

    陈念薇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淡,但很真。

    “好,”她说,“那我等着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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