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都矮了一截。

    但那双眼睛……很亮,很有神,看人的时候像是能看透你心里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身上有股说不出的气势,不张扬,但让你无法忽视。

    这就是那个六七十年代就敢一个人跑去苏联做“国际倒爷”的人物?

    周卿云心里暗暗提起了神。

    陈平安突然看见女儿和一个陌生男孩站在一起,也是一愣。

    但他反应极快,目光在周卿云身上扫了一圈,脸上立刻堆起笑容:

    “这位就是卿云大作家吧?久仰久仰!”

    他上前一步,伸出手。

    周卿云握住。

    陈平安的手很粗糙,手心有老茧,握手的力度适中,既不轻浮也不压迫。

    “陈叔叔好,阿姨好。”周卿云礼貌地问好。

    陈安娜的母亲微笑着点头,目光在周卿云身上打量着,眼神温和但带着审视。

    “老赵都跟我们说了,”陈平安很热情,“走走走,包厢已经订好了,咱们边吃边聊!”

    一行人往餐厅走。

    趁着陈安娜挽着母亲说话的空当,周卿云快走两步,凑到赵总编身边,压低声音:

    “赵总编,什么情况?”

    赵总编也压低声音:“早上你跟我打完电话没多久,陈老板就给我打过来了。本来想通过我约你,我说你已经约了和平饭店,我一想,干脆上午就先过来了,打算帮你先探探路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

    “这人,不简单。一会儿吃饭,你看我眼神行事。”

    周卿云心里有数了。

    包厢在二楼,临江。

    推开厚重的木门,里面是一张能坐十人的大圆桌,铺着洁白的桌布。

    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:水晶肴肉、镇江硝肉、四喜烤麸、马兰头拌香干。

    窗外就是黄浦江,江面上船只往来,对岸的风景一览无余。

    “坐坐坐,都别客气。”陈平安招呼着,很自然地坐了主位。

    周卿云被安排坐在他右手边,赵总编在左手边。

    陈安娜挨着周卿云坐,她母亲挨着赵总编。

    另外两名赵总编带来的陪酒人员自觉的坐在末尾位置。

    服务员开始上热菜。

    清炒虾仁、松鼠鳜鱼、蟹粉狮子头、文思豆腐……一道道菜摆上来,色香味俱全。

    陈平安端起酒杯,是茅台,白色的瓷瓶,已经打开了。

    “来,第一杯,欢迎卿云,欢迎老赵!”他站起来,“我先干为敬!”

    一仰脖,一杯白酒下肚。

    周卿云也站起来,举杯:“谢谢陈叔叔款待。”

    他喝了一口,辣,但醇香。

    几杯酒下肚,气氛渐渐热络起来。

    陈平安说话很直:“卿云啊,我也不绕弯子。你那本《山楂树之恋》,我看过了,写得好。我这些年跑苏联、跑日本、跑韩国,见得多了,这种纯真的爱情故事,到哪儿都有人爱看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着周卿云:

    “之前通过电话联系,有些事情说不清楚,现在我人过来了。就是为了这件事,今天这顿饭,一是大家认识一下,二是想正式跟你谈谈,这本书的海外版权,我想拿下来。条件,你开。”

    话说得很敞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