卿云探头一看,愣住了。

    包里是厚厚几沓人民币,十元面额的“大团结”,用牛皮纸带捆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一沓一千元,一共七沓,还有半沓是五百元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周卿云有点懵。

    “《农》剩下的稿费,”李总编笑着把公文包往他面前推了推,“七千五百块,一次性结清。你小子,这下真成‘万元户’了。”

    八十年代,“万元户”三个字有着特殊的分量。

    它不仅仅意味着经济上的富裕,更是一种社会地位的象征。

    一个普通工人靠工资,想要攒下一万元,得不吃不喝干上七八年。

    而周卿云,一个十九岁的大一学生,不算之前的版税,新书只用了一个月就做到了。

    周卿云拿起一沓钱,沉甸甸的手感透过牛皮纸带传递到掌心。

    崭新的钞票散发着淡淡的油墨味,捆扎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“别说,拿着钱……心里就感觉踏实”他喃喃道。

    “哈哈……”李总编从口袋里摸出烟,给自己点上,“《收获》这半个多月销量突破了六十万册。”

    他吐了口烟圈,语气平静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:“创刊以来第一次压过《人民文学》,坐上国内纯文学期刊第一的宝座。这里头,《人间烟火:农》功不可没。”

    周卿云听懂了这话的分量。

    《收获》和《人民文学》,是中国文学期刊的两座高峰,几十年来《收获》一直都扮演着追赶者的角色。

    在销量上真正全面压过对方,这还是头一遭。

    “读者反响很热烈,”李总编继续道,“编辑部每天都能收到上百封读者来信,全是催更的。有人甚至直接找到杂志社,非要看后面的稿子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苦笑:“我们实在扛不住压力了,决定下个月,也就是五月,发行一期增刊,整本刊物全部用来刊登《农》的中间十万字内容。”

    周卿云听了先是一愣,随即笑了。

    “李总编,”他摇摇头,“您这是……又给读者挖坑啊。”

    《人间烟火:农》一共二十万字。

    《收获》四月号刊登了开头五万字,五月增刊再刊登中间十万字。

    那还剩五万字的结尾,读者还是看不到。

    而且周卿云太清楚这十万字停在哪里了。

    正好停在葛全德人生最关键的转折点。

    苦难到了极致,希望刚刚萌芽。

    读者看到这里,发现又没了,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……

    “这不能怪我,”李总编笑得像个老狐狸,“读者催得紧,我们也没办法。再说了,六月份《收获》第三期,正好接上结尾。到时候销量肯定还得涨。”

    周卿云只能摇头。

    文学圈这些人,吊读者胃口的手段一个比一个高明。

    不过话说回来,这也正是文学创作的魅力所在。

    “还有第三个好消息,”李总编正了正神色突然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