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高原上的一个小村庄,就为了尝尝那酒是不是真像小说里写的那么香。

    “来了三拨人了!”满仓叔在电话里说,“都是西安城里的文化人。咱拿出酿好的酒给他们尝,他们喝完了都说好,问能不能买。我说不能,他们就一脸失望……”

    周卿云听着,心里有底了。

    读者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,市场需求在酝酿。

    现在缺的,就是一个引爆点。

    他让冯秋柔画的酒瓶设计图,已经寄回了白石村。

    随信附上的还有一张一万元的汇票,这已经是《萌芽》下一次版税到来前,他大半的身家了。

    他在信里交代得很清楚:收到钱,马上去找能做出这种酒瓶的玻璃厂。不要怕贵,就要那个效果。

    “瓶子做出来,酒才能卖。”周卿云在电话里对满仓叔说,“不光要卖,还要卖得贵,卖得好。”

    满仓叔不懂这些,但他信周卿云:“行,俺听你的。就是这钱……太多了。一万块啊,你上次才给了六万多,这次又是一万,乡亲们已经……。”

    “叔,钱花了能挣回来。”周卿云说,“您现在的任务就是两件事:多酿酒,快做瓶。把库存做上去,等时机到了,咱们村的小米酒,一定要一炮打响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周卿云摸摸口袋。

    刚到手没多久的“万元户”称号,这下又没了。

    但他不心疼。

    钱这东西,花了才是钱,放着就是纸。

    家乡的酿酒作坊要是真能做起来,那一万块,很快就能翻着倍回来。

    只是每次去陈念薇家打电话,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是有些微妙。

    陈念薇还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样子,把电话借给他用,不多问,不多说。偶尔周卿云打完电话,她会端杯茶过来,随口问一句“写得怎么样了”,或者“家乡还好吗”。

    语气平静,但周卿云能感觉到,那平静底下有些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就像那天,他打完电话正准备走,陈念薇忽然说:“你最近……挺忙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,”周卿云点头,“事儿多。”

    “注意身体,”她说,“写东西不是拼命。”

    很平常的关心,但周卿云听出了话里的温度。

    他点点头,道了声谢,走出院子时心里却有些乱。

    这段时间,随着自己一步步的成功,有些人和事,都变得越来越复杂了。

    而所有这些纷乱的线头里,最让周卿云感到踏实的,还是写作。

    五一节当天早上,他收到了李总编托人捎来的口信:“增刊上市了,来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