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没躲,受了他这一礼。

    然后她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去吧。别给咱们复旦丢人。别给咱中国人丢人!”

    周卿云直起身,看向陈平安和玛利亚:“陈叔叔,玛利亚阿姨,你们能将日本主要出版社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整理一份告诉我吗?还有,如果有认识的日本人的联系方式,最好也能给我一份。”

    陈平安点点头:“当然。我等会儿整理给你。”

    玛利亚补充道:“还有,我有个同学在大阪,是开书店的。她虽然不在出版圈,但对日本文化界很熟悉。你可以去找她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阿姨。”

    周卿云把那些名片和材料小心地收好,放进书包里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。

    六月的阳光,明亮得有些刺眼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躲。

    因为他知道,前方等待他的未来,也许比这阳光更刺眼,更灼人。

    但那又怎样?

    路是人走出来的。

    墙是人撞开的。

    他周卿云,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,重活一世,还有什么好怕的。

    “那我先回去了,”他说,“准备材料,办护照,申请签证。争取尽快出发。”

    谢校长点点头:“去吧。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事随时可以来找我。”

    陈平安也说:“我也回去准备准备。你在日本要是有什么事,可以打电报给我,我在国外还是有一些能量的。”

    周卿云再次道谢,转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“谢校长,”他回头问,“您刚才说,陈教授不配待在复旦……”

    谢校长摆摆手:“这事你个小屁孩就别管了。我自有分寸。”

    周卿云点点头,推门出去了。

    周卿云走了一小会,陈平安夫妇也告辞离开。

    人都走光后,校长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谢校长坐回椅子上,端起搪瓷缸,慢悠悠地喝了口茶。

    陈明远这时才开口:“谢老,小陈那边……您真打算要动他?”

    谢校长没说话。

    陈明远叹了口气:“他毕竟是在编教授,有背景,有关系。动他,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谢校长把搪瓷缸往桌上一顿,冷笑一声:

    “背景?关系?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眼神锐利得像刀:“我倒要看看,他那些背景,那些关系,能不能护住他那条跪久了的膝盖。”

    “还真以为出过国,喝了几年洋墨水,自己就能高人一等了?”

    “都是些什么玩意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的狗东西,留在复旦,我都怕脏了我们复旦的地。”

    “污了我复旦的名声和气运!”

    “老陈啊,你手下出了这样的狗东西,你也脱不了干系,我给你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做我不管,但我后面不希望再看到他出现在我的视野中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吗?”

    谢校长目光冷峻,看的陈院长后背都生出一股凉意。

    这老太太,这次是真的动了‘杀心’了。

    不过,也对。

    复旦的天,是该要好好整顿整顿了。

    有些脏东西,你不好好收拾他们一下。

    他还真以为自己是块璞玉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