卿云笑着点头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自从上次联谊后,班上同学对他的态度明显改变了。

    以前大家觉得他高冷不好接近,现在发现他只是话少,其实很随和。

    下课常有同学过来找他聊天,讨论文学,或者请教写作问题。

    这天下午没课,周卿云在宿舍改《山楂树之恋》的手稿。

    写到静秋给老三织围巾那段时,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。

    “卿云!”王建国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,“有你的信!《萌芽》杂志社寄来的!”

    周卿云心里一跳。

    该不会是来催稿的吧!

    接过信,很厚。

    拆开一看,是编辑陈文涛的亲笔信:

    “周卿云同志:

    见信好。《向南的车票》发表后,在青年读者中引起热烈反响。

    尤其是中学生和大学生群体,来信数量远超预期。

    现转寄第一批读者来信共计四百七十六封,已做初步分类整理。

    这些来信中,有许多真挚的阅读感受,也有年轻人对文学、对人生的思考,相信对你会有所启发。

    另,《山楂树之恋》创作进展如何?社里期待早日见到成稿。

    祝好!

    陈文涛

    1987年11月5日”

    信下面是一个大包裹的提货单,需要去邮局自取。

    “什么情况?”王建国好奇地问。

    “《向南的车票》的读者来信,四百多封。”周卿云苦笑,“得去邮局取。”

    “四百多封?!”王建国惊呼,“走走走,我陪你去!”

    到了邮局,工作人员抬出一个巨大的麻袋,真的用麻袋装的,不是常见的邮包。

    周卿云和王建国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把它弄回宿舍。

    307宿舍的其他人看到这个麻袋都惊呆了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里面全是信?”李建军眼睛瞪得老大。

    陈卫东推推眼镜:“我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知识的重量了,纸真重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说了,拆开看看!”王建国已经拿来剪刀。

    麻袋里是捆扎整齐的二十多个小包裹,每个包裹外面贴着标签:“中学生来信”“大学生来信”“青年教师来信”“读者创作投稿”……

    大家拆开第一个包裹:“中学生来信”。

    里面的信纸各式各样,有的用作业本纸,有的用漂亮信纸,字迹也各不相同。

    王建国随手拿起一封念道:“‘周卿云哥哥,我是北京四中的高一学生。看了你的《向南的车票》,我哭了。今年我也刚刚离开家乡来北京读书,每次想家的时候就想起你写的那张车票……’”

    李建军拿起另一封:“‘我是一名高三学生,在陕西一个小县城读书。你的小说给了我很大的力量。我要努力考上大学,也有一张属于自己的车票……’”

    苏晓禾轻声念道:“‘我爸爸是铁路工人,每年春节都不能回家。读了你的小说,我第一次理解了爸爸的工作……’”

    陆子铭默默看着手里的信,那是一封来自新疆的中学生来信,信纸边缘已经磨损,但字迹工整有力。

    周卿云一封封地看。

    这些中学生来信里,有对未来的迷茫,有对远方的向往,有对亲情的不舍,也有对梦想的坚持。

    他们把他当成可以倾诉的兄长,把那些不好意思对父母老师说的话,都写在了信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