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我爷爷年纪都大。”

    陈卫东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
    窗外是一个小院子,种着几株梅花,正开着淡粉色的花。

    “这地方……”陆子铭轻声说,“适合写作。”

    确实适合。

    安静,宽敞,有书,有阳光,有院子。

    对于一个作家来说,这简直是梦想中的书房。

    周卿云站在客厅中央,环顾四周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父亲,那个一辈子没住进庐山村的父亲。

    如果父亲知道,他的儿子在十九岁这年,住进了他向往了一辈子的地方,会是什么表情?

    他会高兴吧?会骄傲吧?

    会觉得自己一生的遗憾,在儿子身上得到了弥补吧?

    “爸,”周卿云在心里轻声说,“我住进来了。替你,也替我自己。”

    大家开始搬东西。

    读者信最多,十几个麻袋,堆在客厅一角,像一座小山。

    周卿云自己的行李很少,一个箱子就装完了。

    最多的还是书,他自己买的,图书馆借的,编辑部送的,堆满了半个书架。

    搬完已经是中午。

    周卿云请大家在学校食堂吃了顿饭,算是乔迁宴。

    饭桌上,王建国感慨:“卿云,你这下是真不一样了。住进庐山村,你就不再是普通学生了。”

    “无论什么时候,我还是我。”周卿云说,语气平静,“不管我的身份如何变幻,我还是复旦的周卿云,我还是你们的室友周卿云。”

    吃完饭,周卿云一个人回到庐山村十七号。

    关上门,世界一下子安静了。

    没有宿舍的喧闹,没有走廊的脚步声,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。

    他走到那堆读者信前,解开一个麻袋。

    里面还是一封封信,各式各样。

    但他现在不急了。

    有整整一栋房子,他可以慢慢看,慢慢回。

    他走到书桌前坐下。

    书桌靠窗,阳光正好照进来,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桌上有一盏老式台灯,铜质的灯座已经氧化成暗绿色。

    他铺开信纸,准备写信。

    但笔尖悬在纸上,半天也没落下去。

    他感觉自己应该先给母亲写封信,告诉她,儿子住进了庐山村。

    还有,该给《萌芽》杂志社写封信,告诉他们读者信有新地方放了。

    还有,该挑选一部分读者的来信给他们回回去……

    窗外,冬日的阳光透过梅花枝桠,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    周卿云放下笔,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院子里那几株梅花开得正好,淡粉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。

    他终于从陕北贫瘠的黄土高坡,到复旦的学生宿舍,再到现在的庐山村十七号。

    这条路,很难,上一世他走了一辈子也没走下去。

    但这一世,他走的很稳,很快,很坚定。

    他将带着父亲的遗憾,带着母亲的期待,带着读者的信任,带着自己的梦想。

    走到更高,更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