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卿云认真听完,点点头:“意象不错。‘霓虹是陌生的语言’这句很好。继续写,多观察,多感受。”
得到鼓励,苏晓禾眼睛亮了:“真的吗?谢谢周哥!”
两人的对话吵醒了其他人。
王建国打着哈欠坐起来:“大清早的,就谈诗论文啊?你们文化人就是不一样。”
李建军也醒了,一边穿衣服一边说:“我高中时也爱写诗,不过都是打油诗。什么‘物理化学真头疼,不如回家种大葱’……”
宿舍里一阵哄笑。
只有陆子铭的床帘还拉着。
但周卿云注意到,帘子动了一下,陆子铭应该醒了,只是在装睡。
果然,等大家都洗漱完毕,准备去食堂吃早饭时,陆子铭才慢悠悠地拉开床帘。
他已经穿戴整齐,白衬衫的领子熨得笔挺。
“陆同学早。”苏晓禾热情地打招呼。
陆子铭淡淡点头,目光扫过周卿云的书桌。
那里摊着稿纸和《萌芽》杂志。
“在写东西?”他问,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“嗯,练练手。”周卿云把稿纸收进抽屉。
陆子铭走过来,拿起那本《萌芽》,翻了翻,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《萌芽》啊。青年刊物,挺适合新手的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但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懂,《萌芽》档次不够,是给新手练笔的。
周卿云不以为意:“是啊,先从适合的开始。”
“你打算写什么题材?”陆子铭问,眼神里带着审视。
“青春,成长,进城读书的故事。”
陆子铭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青春文学……”他重复这个词,像在品味什么,“这个题材,写得好是纯真,写得不好就是矫情。而且缺乏深度。现在文坛在讨论的是存在、是荒诞、是人性的复杂性。青春那点小情小爱、伤春悲秋,格局太小了。”
他的话像针,扎在空气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