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着肚子:“不行了,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饱……”

    李建军数着桌上的空盘子:“咱们吃了……五斤羊肉,三斤牛肉,还有这么多菜。我的天,这要是让我妈知道,非得说我败家不可。”

    大家都笑了。

    确实,在1988年,这样一顿火锅宴堪称奢侈。

    光肉钱就花了将近三十元,相当于普通工人三分之一的月工资。

    但没人觉得浪费。

    这样的聚会,这样的情谊,这样的时光,值得。

    下午三点,大家开始收拾。

    女生们收拾碗筷,男生们打扫卫生。

    铜锅要仔细清洗,餐桌要擦干净,厨房要收拾整洁。

    冯秋柔在厨房洗锅,周卿云在旁边帮忙。

    水流哗哗,两人的手偶尔碰在一起,又很快分开。

    “今天谢谢你。”周卿云说,“没有你,这顿饭做不成这样。”

    冯秋柔摇摇头,侧脸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:“我也很开心。很久没有这样热闹地做饭吃饭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转头看着周卿云:“卿云……”

    “恩?”周卿云疑惑的抬起头看向冯秋柔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冯秋柔轻轻咬着嘴角,突然小声的说道。

    “和你们一样的学生啊,还是比你小一届的新生。”周卿云笑着说道。

    “不。你和我们不一样!”

    “哪里不一样?”

    “你才十九岁,就写出了《山楂树之恋》;签了可能是中国第一份作家版税合同;住在庐山村;身边有这么多真心待你的朋友……”冯秋柔轻声说,“你身上有一种……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周卿云愣了一下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    冯秋柔笑了,笑容里有种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:“别紧张,我就是说说。好了,锅洗好了。”

    她擦干手,解下围裙。

    围裙下浅蓝色的毛衣勾勒出纤细的腰身,长发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。

    这一刻的冯秋柔,既有少女的清新,又有成熟女性的风韵。

    周卿云看着她,心里忽然明白了齐又晴和陈安娜今天那些微妙表情的含义。

    下午四点,大家陆续离开。

    走之前,每个人都和周卿云用力地握手或拥抱。

    “寒假回来见!”

    “一路顺风!”

    “记得带特产!”

    送走所有人,周卿云关上门,回到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。

    餐桌已经收拾干净,椅子摆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空气里还残留着火锅的香味,混合着淡淡的花椒和辣椒的气息。

    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射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。

    周卿云走到窗前,看着院子里那几株梅花。

    淡粉色的花瓣在冬日的阳光下,像一团团温柔的火焰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今天的每一幕:冯秋柔在厨房里娴熟的身影,齐又晴安静切菜的样子,陈安娜咋咋呼呼的笑声,男生们大快朵颐的满足……

    这一世,他得到的太多了。

    不只是名声,不只是金钱,更是这些真挚的情谊,这些温暖的时刻。

    窗外,天色渐晚。

    1988年的一月即将过去,二月就要来临。

    寒假,回家,新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