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他眼圈发黑,脸色疲惫,但依然站得笔直。

    “卿云,”她轻声说,“你还要转车去县城,要不今晚在西安住一晚吧。休息一下明天再走。”

    周卿云摇头:“不了,下午有趟慢车去县城,我坐那趟。明天一大早就能到家。”

    齐又晴还想说什么,但周卿云已经提起自己的行李。

    “那我先走了。叔叔阿姨,再见。又晴,开学见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走向另一个站台,背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显得孤独而坚定。

    齐又晴看着他走远,直到消失在人群里,才收回目光。

    “又晴,”齐母轻声问,“这一路……顺利吗?”

    齐又晴点点头,想起车厢里那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,想起周卿云挡在她身前的背影,眼眶忽然红了。

    “妈,”她轻声说,“他一路……都没休息。”

    齐父看着女儿的表情,又看了看周卿云消失的方向,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而此刻的周卿云,已经登上了开往陕北的慢车。

    这是一趟更旧、更挤的列车,车厢里弥漫着羊膻味和旱烟味。但他不在乎了。

    找到座位坐下。这周卿云靠在车窗上,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,疲惫如潮水般涌来。

    但他心里是踏实的。

    齐又晴安全到家,他的任务完成了。

    火车缓缓启动,驶向陕北,驶向那片养育了他的黄土地。

    而在他的背包里,除了给家人带的礼物,还有一份《萌芽》二月刊。

    是临走前编辑部寄给他的样刊。

    一份他送给了齐又晴,这一份他打算带回家给母亲。

    带着满身疲惫,带着满腔希望。

    离家半年的他,终于要回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