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    他想起《错位时空》的歌词,想起自己唱这首歌时的心情。

    那是对不同时代年轻人的理解,是对理想主义的致敬,是对“虽不能至,心向往之”的诠释。

    也许,正是这种跨越时代的情感共鸣,打动了那位经历过风浪的老人。

    “对了,”杨主任忽然想起什么,“你家里那边,不用操心。我们已经和地方上打过招呼,会照顾好你母亲和妹妹。男儿志在四方,只是一年不能陪同家人过除夕而已,克服克服,像我,都已经很多年没有和家人一起吃过年夜饭了。”

    周卿云心里一暖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谢我,要谢就谢你的才华。”杨主任笑了,“说实话,我干文艺工作这么多年,见过不少有才华的年轻人。但像你这样,既能写又能唱,作品还能引起这么大共鸣的,不多。”

    飞机开始下降。

    透过舷窗,周卿云看到了下方城市的灯火。

    不是零星的几点,而是连绵成片的光海,像撒在大地上的银河。

    北京。

    一九八八年的北京。

    飞机降落在西郊的军用机场。

    舱门打开,冷空气涌进来,带着这个时代城市特有的味道……

    煤烟、灰尘、还有隐约的人间烟火气。

    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已经在停机坪边等候。

    周卿云跟着杨主任走下舷梯,踩在北京的土地上时,他还有种不真实感。

    十个小时前,他还在陕北农村的窑洞里;现在,他站在了祖国的心脏。

    轿车驶出机场,开上深夜的街道。

    周卿云贴着车窗往外看。

    宽阔的马路、昏暗的路灯、偶尔驶过的自行车、路旁低矮的平房……

    这就是八十年代的北京,还没有那么多高楼大厦,还没有那么繁华喧嚣,但已经能感受到一种蓬勃的力量。

    “我们先去招待所休息。”杨主任说,“明天一早去电视台,见导演,开始排练。”

    车子在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停下。

    门口挂着“中央电视台招待所”的牌子,有卫兵站岗。

    办理入住手续时,前台的工作人员多看了周卿云几眼。

    显然,他们已经知道要来的是谁。

    房间很简朴,但干净。

    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,墙上贴着伟人的画像和“为人民服务”的标语。

    卫生间是公用的,在走廊尽头。

    周卿云洗漱完毕,躺在床上时,已经是凌晨三点。

    但他毫无睡意。

    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子里反复回放:家门口的吉普车、山区的军事基地、军机上的谈话、北京深夜的街道……

    还有杨主任说的那些话。

    大领导知道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,激起层层涟漪。

    兴奋、紧张、惶恐、期待……

    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他心潮难平。

    他想起重生那一天,自己立下的目标:改变家庭命运,回报乡亲恩情,在文坛留下印记。

    现在,这些目标正在以他从未想象过的速度实现。

    但与此同时,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也压上心头。

    进入更高层面的视野,意味着他的一言一行都会有更多人关注,意味着他的作品将承载更多的期待。

    “不能飘。”他对着天花板轻声说,“周卿云,你不能飘。”

    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。>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