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日余晖都会透过玻璃穹顶洒满园区、铺满江面。
届时所有驻足外滩眺望浦东的人都会明白。
这是中国人自己盖的地标,是本土实业撑起来的崭新天际线。
做实业、搞建设,从来不止为了赚钱暴富。
更是为扎根立足、为国争气。
同一时间,庐山村小院。
天光透亮,院落清静,只剩风吹枣树的沙沙轻响。
齐又晴一夜没睡踏实,眼底挂着淡淡的青黑。
一对熊猫眼格外显眼,整个人看着安静又单薄。
昨夜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彻夜难眠。
床头柜上的牛皮纸文件袋,她翻了合、合了翻,反反复复无数次。
执照上工整的宋体字、鲜红醒目的公章。
一遍遍在脑海里浮现,挥之不去。
明明是冷冰冰的纸质证件,落在她心里,却滚烫得让人睡不着觉。
天快亮时才浅浅眯了一会儿。
梦里反反复复都是那枚红章、那行名字,忽大忽小。
最后铺满整个梦境。
梦里有个声音轻轻告诉她:你终于也有自己的底气了。
周卿云和陈念薇一早去了工地,小院安安静静,没有半点人声。
齐又晴缓步走到客厅,拿起桌上的老式座机。
指尖慢慢拨动号码盘,拨通了西安老家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。
听筒里传来母亲熟悉的温柔嗓音:
“又晴?这么早打电话,咋不多睡会儿?今天不上课吗?”
老人家的牵挂永远这么朴素细碎。
开口只问冷暖,不问富贵,只求儿女平安顺遂。
齐又晴贴着听筒,声音温和平稳,和往日没什么两样。
听不出半点波澜:
“今天没课,闲着没事,有点想家了。”
母女二人絮絮叨叨唠着家常,琐碎平淡,却最是暖心。
母亲照例问她吃饭没、上海冷不冷、有没有瘦、有没有好好养胃。
年年如此,句句都是惦念。
齐又晴一一柔声应答,报喜不报忧。
句句说得安稳,不让家里人瞎操心。
聊了半晌,母亲随口问了一句:
“对了,卿云最近忙不忙?你们俩一切都顺当吧?”
这句家常问话落下,齐又晴沉默了两秒。
她低头看着膝盖上浅浅的结痂。
那是前几日去菜市场买菜,不小心磕在摊位边角留下的小伤。
微不足道,却真实存在。
人这一辈子,很多看似不起眼的细碎经历。
日积月累,就成了独一无二的陪伴和过往。
她轻轻吸了口气,语速放缓,声音轻柔却格外笃定:
“妈,周卿云送了一座工厂给我。”
听筒那头瞬间死寂。
短短两秒的停顿过后,“啪嗒”一声轻响。
话筒猝不及脱手滑,轻轻砸在木质桌面上。
闷响低沉,清晰传来。
紧接着,母亲带着明显颤意的声音急急传来,满是不敢置信:
“又晴,你说啥?妈没听清,你再说一遍!”
齐又晴握着微凉的听筒,心态前所未有的平稳。
慢慢把事情交代清楚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