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边路灯昏黄微弱,照亮空荡荡的碎石小路。

    也照亮这间满是算计、凉薄自私的小屋。

    周建人抬眼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
    眼底藏着半生憋屈、满身贪念、满心算计。

    他困在这方寸小镇十几年。

    熬白了鬓角、熬老了岁月、熬没了心气。

    早已受够了清贫卑微、看人脸色的日子。

    如今,周卿云这根通天绳索,突然落在了他眼前。

    他不在乎这根绳索是当年自己亲手斩断、如今侥幸重拾。

    不在乎背后的恩怨是非、人情亏欠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,抓住这根绳,他就能爬出泥潭、跳出小镇。

    重回上海、安享富贵。

    至于当年的冷漠绝情、忘恩负义、落井下石?

    早已被他的贪婪彻底掩埋,不值一提。

    他缓缓起身,语气笃定、态度强硬:

    “行,明天一早,我直接打复旦办公室的电话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直接问问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如今他功成名就、风光无限,还认不认我这个亲大伯。”

    “还记不记得老周家的血脉根骨。”

    夜色深沉,晚风微凉。

    这世间最讽刺的人情冷暖,莫过于此。

    真心待人者,默默付出、从不索取。

    薄情负义者,心安理得、坐享其成。

    低谷时闭门避嫌、弃如敝履。

    登高时攀附认亲、视若理所当然。

    正所谓人心最贪是亲戚,心性最凉是血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