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心里已经变得合情合理。
他深深吸一口气,在心里面重新组织好卖惨求情的说辞。
打算借着长辈身份,跟周卿云好好说道说道。
路边梧桐树叶子随风轻轻摇晃,街上行人不多,四下安安静静。
正是扯家常提要求的好时机。
只是没等周建人张开嘴,周卿云抢先一步动手。
直接掐灭了他心里全部幻想。
周卿云当着他的面,拿起那张结案回执,手指轻轻折叠。
纸张被折得方方正正。
随后伸手,将这张记载着周建人全部丑闻的回执。
稳稳放进上衣内侧口袋。
动作平平淡淡,没有半分戾气。
周建人见状,心里猛地一沉,瞬间读懂背后的含义。
自己这是有把柄落在人家手里了。
这场祸事,是周卿云出钱出力帮忙遮掩摆平。
从今往后,他再也没有底气理直气壮上门索要好处。
不等周建人反应过来。
周卿云又从钱包里面抽出来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。
崭新纸币被阳光照得发亮。
周卿云把钱递过去,语调平和温润,听不出讥讽。
但是字字干脆,把所有后路封得死死的。
“大伯,这次罚款是我替你交的,这个钱不用你还。”
“这两百块你拿着,买一张回苏北的车票。”
“路上吃饭住宿花销,也够用。”
他语速平稳,情绪不起波澜。
“回去好好上班,安分守己。”
“真要是自己做出成绩,单位有正规的晋升调动机会。”
“到时候你再来上海,理所应当。”
“我说到底只是一个在校学生,主业读书,写书只是副业。”
“手里没有权力,也没有门路。”
“工作调动这种私事,我帮不上忙。”
“学校规矩严,寝室食堂不对外接待。”
“我也没办法留你在这里落脚。”
“事情已经到此为止,早点回去,大家都省心。”
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,挑不出半点错。
可直接把周建人心里全部念想碾得粉碎。
想调动工作?
行不通。
想留在上海?
不可能。
想要拿亲情道德绑架?
完全不吃这一套。
周建人愣在原地,刚刚升腾起来的期盼,一瞬间凝固消散。
在心里面演练无数遍的诉苦卖惨,全部堵在喉咙。
半个字吐不出来。
他想争辩,想哭诉,想拿血脉亲情说事。
可周卿云根本不给他开口纠缠的空隙。
话音落下,周卿云转身走向那台路虎。
拉开车门,坐进去,关门落锁,整套动作一气呵成。
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响起,打破派出所门口的安静。
车轮轻轻转动,卷起地面薄薄一层尘土。
车子汇入街上的车流,不过片刻功夫,就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只余下淡淡的烟尘缓缓飘落。
大门口一下子变得空荡荡。
只剩下周建人孤零零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。